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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誰?”有些不悅。雖然知道美人身邊護(hù)花的人無數(shù)也是理所當(dāng)然,但昨日今日所見兩人,就算自負(fù)高傲如他,竟也生出一絲他自己都不易察覺的自嘆不如之感,“昨天跟你一起的那個小白臉呢?”
小白臉?曲洛水還未答話,楚言郗卻聞言不由挑眉而動。真不知道這位小姐昨天干什么去了,怎么引來這么一位明顯有所圖的不說,還有另一位小白臉?
“……公子,你真的認(rèn)錯人了!”既然裝傻,那就裝傻到底,曲洛水一臉無辜,無辜而笑。
“不可能!”
秦坤馬上反駁,還待繼續(xù)說些什么,卻見身旁一直未有所動的男子在桌上放下一些碎銀,自然地牽起了曲洛水的手,淡淡道:“小雨,我們該走了。”
小雨?這又是什么東西?還未回神,已倏然如凌波微步般被他帶著移形出了客棧。
“等一下!”這廂秦坤已然跳腳,對著身旁的小廝就是一頓打罵,“還愣著干嘛!追啊!找人一起追!追不到有你好看的!”
那廂楚言郗拉著曲洛水便跑,誰知曲洛水一時不查步子不穩(wěn),竟扭到了腳。還來不及呼痛,身旁的人突然環(huán)腰將她摟住,同時袖內(nèi)招式乍起,兩人便如同驚鴻般飛身而去……
相擁的身軀,身上淡淡的梨花香散發(fā)到她身上,曲洛水呆呆地依在他身上,聽著不知是他還是自己的心跳聲。一聲,一聲,擲地有力,仿佛久遠(yuǎn)之前傳說的誓言,在她耳邊輕輕回放,輕輕許諾。這一瞬間,她忘了所有的思量,顧忌,無奈,只是突然……有一點(diǎn)沉醉,也放任自己沉醉其中了……
遠(yuǎn)黛青山,朦朦脈脈。山間的空氣,總比城鎮(zhèn)清新曠然。坐在江水邊,看著眼前的人似乎老練地自制釣竿,然后獨(dú)釣寒江雪般地優(yōu)雅垂釣,曲洛水一時也無言。柔柔剛才不小心扭到的腳,伸展一下。嗯,基本已無大礙。
兩人從平安鎮(zhèn)“飛”來這片竹林,楚言郗把她放下,也沒有多說多問,直接問她剛才也沒吃什么是不是餓了。而她,愣愣地連自己的思緒也麻亂混亂,只是本能地點(diǎn)頭,卻其實(shí)也不是太明白他在說什么。然后,這位公子繼續(xù)沒事人一般,跑到江邊自娛自樂釣魚來了……
“嘩啦”一聲,又一條魚兒在空中劃過一道優(yōu)美的曲線,掉落在一旁的草地。楚言郗似乎很熟門熟路,在一邊生了火便開始烤魚。照理說,像他這樣居于廟堂之高的天之驕子,實(shí)在不可能會這些鄉(xiāng)野粗民的活兒。只是他年少為帝,心性終究保有一絲叛逆的躁動,總是會閑來慫恿柳煦“微服”一番,徹底放下帝王之尊,做一些平日里絕對不可能有機(jī)會做的事情??蓱z柳煦明知不妥卻皇命難為,再加上其實(shí)也了解這位帝王是如何以年幼之軀慢慢走上這條冰冷的道路,本身也有些憐其遭遇,希望他多些釋然,便也就以身試法,舍命陪君子了。只是……每次看到卓太傅看著他時那一副似乎了然似乎洞悉的樣子……做賊心虛得不知道愁白了多少頭發(fā)……
烤魚的香味慢慢彌漫。回頭,一旁的曲洛水正抱著雙膝,下巴擱在膝蓋上,呆呆地看著眼前一江春水向東流……
“洛水。”楚言郗淡淡開口,卻讓曲洛水心跳漏了一拍,震驚地瞪著他。
“啊?”他怎么……
“我是說,這條江,叫做洛水?!庇行┮苫笏姆磻?yīng),楚言郗解釋道。
“……洛、水?”一字一頓,曲洛水重復(fù)道,借此平復(fù)自己,重新放眼眼前的江水。這條江,竟然跟她同名……巧合?還是,另有什么玄機(jī)?
“對。洛水?!背咱匦Γ俺髢蓢?,就是劃洛水而南北兩治。穿過這片竹林,只要過了洛水,就回到楚昭了?!?
“楚昭……”喃喃地念。是啊,他們的目的地,就是楚昭。到了楚昭,他會給她解藥,而他們,自也分道揚(yáng)鑣,再不會有所交集。本來……就沒有什么交集啊……澀澀地笑,竟有些凄苦。搖搖頭,揮去多余的煩絲,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對了,你剛才為什么叫我小雨?”
“我又不知道你的名字,我們的相遇又是在雨后,所以剛才隨興而起叫的?!背咱抗庵兴坪鯉е唤z……希冀?
……那他們還是在一間破廟里相遇的呢,還好沒有隨興叫她小尼姑!不過……小雨。她的名字還真是帶著水呢。
魚香已四溢。曲洛水挨著他用手試探了下溫度,用目光詢問是否已經(jīng)可以開動。楚言郗了然一笑,把手中的烤魚遞給了她,目光中卻閃過一絲黯然失望……
他在期待什么呢?他竟然在期望,她可以告訴他,她真正的名字??墒?,沒有。是不是直至如今,他和她,依舊只是陌生人,是不是……她從來都只當(dāng)他是陌生人,轉(zhuǎn)身便可離開?
淡淡的落寞,縈繞在誘人的烤魚香味中,漸漸隱沒,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