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夏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你憑什么這么自信,我動她,一根手指頭都用不著。”方原話帶著一股寒意。
方一諾烏黑的眼睛定定地看了方原一會兒,像是在內心掙扎著什么,終于,他下定決心,慢慢地從身后掏出早就準備好的文件,放到方原的面前。
“這是什么?”方原疑惑地打開文件袋,白色的紙張就從里面滑了出來。
他拿起其中的一張定睛一看,是那份十一年前他委派律師送過去的財產轉讓書,那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方原將把名下所有的動產和不動產全部轉讓到馬雪茹的名下,只要馬雪茹一簽字,方原當年豐厚的財產就都是馬雪茹的了。
“這份文件,怎么會在你的手里?”方原很不可思議,想當初在它莫名失蹤后,他花了很大的力氣都沒能找回來,為此,他和方一諾的關系緊張了整整十年。
“以前,我以為您說的這份文件都是我媽死后您找的借口,雖說后來我相信了您,但在看到這份文件時,我真的很震驚。我想說,謝謝您當初想把我帶回家的心意。”方一諾由衷地說道,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能那么干脆地放棄自己擁有的財富只為能與親生兒子團聚,那時他才知道,他的父親真的沒有忘記自己。
方原拿著它對方一諾的話沒有反應,原本他懷疑著份轉讓書是林向晚逼死馬雪茹后被她毀掉了,然后換成放棄撫養權的自愿書,現在看來并不是這樣。難道這份轉讓書跟她沒關系?
方一諾看方原陷入了沉思,把剩下的東西也遞到他面前。
“這是媽的器官捐獻書。”方一諾把文件放到方原手里開口,“她死前的確是簽過捐獻書的,而且,沒有任何人逼她。”
方原看著手上有著馬雪茹熟悉筆跡的捐獻書,心亂如麻,好像有什么他不想知道的事正要浮出水面。
方一諾看著緊皺著眉頭的方原有些于心不忍,但一想到事情都說到這個地步了,不能再退縮,于是接著拿出最后一份放到方原手里,沒說話。
方原緩緩低下頭,眼前是一份年代久遠的診斷書,那上面的患者名字正是馬雪茹,而診斷結果上“胃癌晚期”四個字刺痛了他的眼睛。
“這是從哪兒來的?”方原拿著所有的文件問方一諾,從他的話里聽不出任何的情緒,仿佛是一臺冰冷的機器發出的將要罷工的信息。
“姑姑留下的。”方一諾痛苦地說,“姑姑火化后的第二天,您忙著去找向晚母親算賬,我在麗云花園收到的快件。后來去調查了以后發現是從赤影門內部發出的文件。向來是姑姑準備告訴您真相才派人寄過來的。可惜,她沒能親自跟您說就……”
“真相?你也知道是么?”方原其實不用問,既然東西在方一諾手里,那他肯定是知道的,但現在,他不知道要說什么才能阻止自己胡思亂想,倒不如讓他一次性說清楚了。
方一諾難過地點點頭:“真相就是,媽媽為了報復您,隱瞞了自己胃癌晚期的事實,以眼角膜為條件,讓向晚去找您談條件,把我送回您身邊。但又把轉讓書換成自愿書,在我回國之前選擇自殺,造成被您逼死的假像,讓我帶著仇恨,折磨了您十年。這一切……都是媽媽一手安排的。當時向晚和姑姑在媽媽自殺之前都發現了這個秘密,正想辦法找回轉讓書阻止這一切,但她一自殺,一切都來不及了。于是她們倆選擇聯手瞞下所有的真相,為的是不讓我們倆因為媽媽的報復受到傷害。”
終于,方一諾還是把最不愿意讓方原知道的事情親口說了出來。
方原聽著方一諾的話,馬雪茹身前的一顰一笑都鮮活地回放在自己的腦海,他實在不能把那樣溫柔的一個人和方一諾口中那個心思縝密的心機女聯系在一起。自從年輕的時候誤會過她一次后,他就再也不敢把馬雪茹想壞一分,可現在,所有的言語,所有的證據擺在眼前,讓他如何才能不相信。現在,他多么希望這次也像是當初他誤會她一樣,不久以后就能發現這都是誤會。可是,這一次,好像已經不可能了。
“如果,今天若不是為了我不再傷害林向晚,你是不是打算這輩子都不把這些拿出來?”許久,方原對方一諾所說的真相沒有任何回應,只是問了這么一句。
“爸,對不起。當初,我不知道向晚的病,一心想的是那么愛我媽的您若是知道了我媽其實是含了對您這么深的仇恨而去的話,您該會多受傷,姑姑身前和向晚拼了命隱瞞的心意就是不讓您破壞了心愛的人的形象。所以,在向晚和您之間我選擇了您。但現在,我知道了姑姑在出意外之前想讓您知道真相就是因為她知道了向晚的病,想讓我照顧她。向晚需要我去守護,在您跟他之間,我可以兩個都守護,但您執意不接受她,那么只能請您原諒這次我選擇向晚。而且,因為這個選擇而傷害了您。”方一諾把心里的想法全盤拖出,只等方原的選擇。
方原卻是陷入了某種不可自拔的情緒,拿著文件的手劇烈顫抖著,正當方一諾擔心地要出口詢問時,方原嘶啞的聲音傳來:“一諾,謝謝你今天肯說出這一切,不管這事是為了林向晚還是誰。就算這個事實很難接受,相比于被蒙在鼓里,我很慶幸現在知道真相。”
“爸……”方一諾擔心地握住方原的肩,在他的印象里,方原從來都沒有過像現在這樣的表情,脆弱地不堪一擊。
方原抬起頭,看著方一諾,拍拍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我需要一個人靜一靜。”然后就起身。
方一諾也起身要跟著,方原頭都沒回地告訴他:“讓我一個人待一會兒,別跟來。”那是不容拒絕的聲音,方一諾想了想,還是停住了腳步,任方原一個人踉踉蹌蹌地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