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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總。”
“張醫生。”方一諾也看到來人了。
林向晚卻在聽到他的稱呼后剎住了腳步。
“方一諾你要干什么?”
“你不告訴我你的眼睛怎么回事,我自己找答案。”他不放開林向晚的手,也停下腳步回答她。
“你沒有權利這么做,方一諾,放我回去!”林向晚驚得轉身就要跑。
方一諾扣著她把她抱在懷里:“不可能,在我發現你變成這個樣子之后,不管有沒有權利,你休想讓我放開你的手!”
“方一諾,你在可憐我嗎?”忽然,林向晚就停止了掙扎,冷冷地開口。她最不需要的,就是方一諾的可憐。
“可憐你?林向晚,你不覺得現在在你面前,可憐的人是我嗎?一年前我離開的時候你怎么說的?難道這就是你說的會好好的?而我卻什么都不知道,還當做你找到一個好的歸宿,傻傻地在背后眼睜睜看著你離開。林向晚,你何時才對能我不狠心?”方一諾抓著林向晚的肩膀變了臉色。
到現在,他都形容不出看到林向晚那雙沒了焦距的眼睛時內心的感受,就像是被人打了狠狠的一悶棍,打得他現在還在云里霧里,怎么都接受不了在他本來不怎么精彩的人生里猖狂了一陣,帶給他這輩子最溫暖的陽光的像精靈一般的姑娘會看不見最精彩的世界。
林向晚被方一諾吼得沒了言語,靜靜站在原地不知在想什么。
“張醫生,大晚上地一個短信把您請來打擾您了,先進去再檢查吧。”方一諾轉身向一旁的醫生說,然后帶著林向晚往里走。
“是遺傳。”林向晚站在原地,失明的雙眼不知看著何處,輕輕開口,“是跟媽媽一樣的病。”
本來扶在林向晚肩膀上的手聽到這話后微微頓了頓,方一諾停住腳步,面向林向晚,好久才把她的話消化完。然后一把攬過她瘦弱的肩膀,輕輕地擁入懷里,寬大的手掌在她的背上輕輕拍著,一下一下,像是慈祥的家長在安慰著受傷的小孩,又像是細心的主人在愛憐地摸著他最珍貴的寶藏。
而黑暗中的林向晚,就因為他的一個動作,眼淚再也忍不住,奪眶而出,趴在他懷里抽泣了起來。
微弱的燈光下,這一對依偎的男女成了寬闊的馬路上最柔和的景色。
而這美麗的景色卻刺痛了不遠處站在角落里受傷地望著他們的人。
周晨在接到周語歌焦急的電話后第一個反應就是方一諾肯定帶著她來了這里,沒想到才剛剛到,就讓他看見了心里永遠都不愿意看見的一幕。
不遠處的方一諾安慰了林向晚一會兒后親密地扶著她進了別墅,偌大的道路上只剩下他孤單的影子。周晨自嘲地笑笑,無奈地轉了身。
自從林向晚失明后,他每天看不見她就擔心得要命,害怕她遇到什么困難,害怕她在需要自己的時候找不到自己,所以是要一有時間就往林家跑,父母都笑說干脆去林家上了門罷。但是看不見的林向晚卻無比堅強,什么事都要自己來,自己洗臉刷牙,自己吃飯,自己上廁所,自己出門。要不是他硬要陪她,硬要照顧她,恐怕她就算失明,什么事都可以自己來。失明的林向晚從來不曾在他面前哭過,從來都是笑得比任何人都燦爛。所以他以為林向晚很堅強,比一般人還要堅強。可是,他現在才知道,林向晚的恐懼和軟弱,只會給她心里的那個人看,就算自己的肩膀再可靠,她也只會客氣地笑著說聲謝謝,一切都只因為自己不是她對的人。
而方一諾,甚至都不用任何言語,僅一個動作,就能輕易擊垮林向晚的心理防線,愿意把所有的委屈和害怕都全傾訴給他。就算林向晚看不見,方一諾在她心里永遠都是能夠照亮她人生的唯一的明燈。他們,不需要解釋,不需要語言,現在連眼神都不需要就能心意相通,而這些,是周晨努力了十幾年都無法達到的。今晚,他才真正明白,這場競爭,從一開始,他就是徹徹底底的失敗者,他在方一諾離開后還暗自慶幸過,現在想來是多么的諷刺。
“就算方一諾永遠都不再出現在晚姐姐面前,她的心里都不會有你的容身之處!”周語歌的話就在此刻嗡嗡地回響在自己耳邊。
其實周晨不是不知道這個真相,只是他固執地相信只要給彼此機會,他可以等,等林向晚對方一諾的感覺慢慢變淡,等自己能一點一點占據她的心房。只是他現在才發現,自己已經沒有了等待的必要,林向晚的心里早就被方一諾標記了所屬權,而她,心甘情愿。這個事實任憑時光怎么流轉都不會改變,現在,他該放手了,徹徹底底地放手。
就在周晨沉思之際,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響起來,他掏出一看,是孫雅。
“阿姨。”
“周晨啊,語歌說晚晚被一諾帶走了,我擔心她……”
“您別擔心,我看見他們了,他們……挺好的。向晚有一諾照顧,您就放心吧。我想……一諾一回來,她能真正快樂起來了。”
“……”
掛了手機,周晨最后看了燈火通明的別墅一眼,瀟灑轉身。
向晚,從今以后,我們,就真的只能是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