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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晨看著黑得像是一個無底洞的林向晚的眼睛，心微微又疼了一下，無奈地說：“好吧，那阿姨，向晚就交給您了，明天她要去醫院檢查，我早上再來接她。”

孫雅笑著點點頭，拉過林向晚的手扶著，然后跟周晨說；“好，謝謝你啊。”

周晨笑著搖搖頭，正要轉身，林向晚的聲音卻響起來：“周晨，明天……莉莉和語歌會送我去，你不用來了。我拖累得耽擱了多少事情，我都不好意思說了。再過幾天我們申請的導盲犬就能送來了，以后……我可以自己一個人的，謝謝你。”

周晨的腳步頓住，受傷地看著林向晚：“你怎么會是拖累呢？我做這些都是心甘情愿的。”

“可是，你再這樣下去我心里過意不去，總之，明天起你先忙你的，等有空了你再來看我。要不，我會跟你這個朋友絕交的哦。”林向晚盡量說得輕松。

“向晚……”周晨急了。

“好了，就這么說定啊，再說明天我們女孩子約好出去玩的。”林向晚打斷他的話。

“好吧，那你小心點。”周晨無奈地回答，“阿姨，我先回去了，過幾天再來看你們。”

“嗯，路上小心。”孫雅在一旁溫柔地笑著。

周晨看了看林向晚，嘆了口氣就轉身走了。

孫雅看著周晨離去的背影有些于心不忍，林向晚自從徹底看不見那天起，從最初的不適應，到現在漸漸能做到盡量不用摸索，只要有人扶就不用盲杖像個正常人一樣行走，這一路的艱辛都是周晨在一旁默默地陪著，她實在不忍心看周晨受傷的模樣。

“晚晚啊，人家周晨對你多好啊，你怎么能那么狠心老把他往外推，他的心思你又不是不知道，有他照顧你多好，媽也放心。”孫雅一邊扶著林向晚往家里走，一邊勸她。

“媽，正是因為我知道他的心思，所以更不能接受。您看我現在這個樣子，有資格心安理得地站在誰的身邊嗎？”林向晚反握住孫雅的手說。

“周晨不是那種會嫌棄你的人。”

“所以更不能耽誤這么好的人的人生不是嗎？媽，難道您沒看見語歌說是每次來看我，眼里都是周晨嗎？我一個看不見的人都比您感受到的多，小姑娘挺適合周晨的，雖說年齡差得大了一些，但緣分到了，他們早晚都會好的，我現在要避嫌。您也別老把我推給周晨，難道您現在就嫌我了？”林向晚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

孫雅這才頓悟：“原來如此啊，怪不得一向活潑的語歌看見周晨照顧你就少了話語，這回我知道了。行了，媽以后會有眼力見的。”說著，她把林向晚摟在懷里，“誰說我嫌棄你了，媽恨不得我的寶貝女兒一輩子哪都別去，就陪在媽身邊呢。”

“好啊，那以后就咱倆過唄。”林向晚在孫雅的懷里撒著嬌。

兩個人都會心地笑了。

“對了，今天孩子們還乖嗎？”孫雅摸著林向晚的短發問。

“挺乖的，都沒有人趁我看不見搗亂呢，你女兒的鋼琴課上得很成功哦。”林向晚調皮地回答。

“你呀，讓你乖乖待在家里就是不愿意，也幸好趙巖能給你找到這么一份輕松的活讓你有點事做。不過，晚晚，咱不用導盲犬行嗎？”孫雅試著說那個討論了好幾遍的話題。她不愿意林向晚用導盲犬，一直堅信自己的女兒還能好起來。

“媽，您說什么呢，我堅持那么久去訓練，您倒不樂意了，聽說過幾天它就能來，您到時候可別把我的幫手趕跑了。”

“知道了。”孫雅無奈了。

“晚姐姐，你還沒起床嗎？”周語歌吃過午飯就來敲林向晚的門。

“來了，語歌你先坐一會兒啊。”孫雅陪著林向晚起床，一邊應著周語歌。自她失明后，閑下來的她除了每個星期下午去趙巖介紹的幼兒園教鋼琴外，一般都在家里度過，自然形成了睡午覺的習慣。

“媽，我慢慢可以自己來的，您每天都幫我，我這么大個人也會害羞的好不好。”林向晚做在床上任由孫雅給自己穿著衣服。

“你就不能滿足我一個閑人想找點事做的愿望？這要是換了別人我還不愿意呢。等你上手了，你就算想讓我幫我也不管你。”不是她不放心林向晚自己做這些事，只是她一直相信女兒的眼睛總有一天會好起來的，所以她不想讓林向晚完全適應了這種盲人的生活，就連盲杖她也不經常讓林向晚用。

“行，那我就享受享受我媽的服侍。”林向晚無奈，笑著應道。

等孫雅把林向晚收拾好了才安心交給周語歌：“語歌，我就把晚晚交給你了。”

“放心吧阿姨，晚上我們會把晚姐姐完整地還給您，要是她少了一個汗毛，我就把命都陪給你。”周語歌乖巧地扶著林向晚回答。

孫雅滿意地笑了。

兩個人終于出了門來到醫院，經過幾項常規檢查后，醫生還是重復著這一年來的話：“還是老樣子，不好也不壞。”

林向晚了解地笑了笑，而一旁的周語歌卻心疼地握住了林向晚的手，自她一年前在周晨的口中知道林向晚失明的消息后，她看見的林向晚，永遠都那么堅強地笑著，好像從來沒有為一直沒有消息的眼角膜苦惱過，好像失明對她毫無影響。

從醫院出來后，兩個人吃過晚飯后來到市中心等著吳莉莉過來會合。結果等了半天卻接到她的電話說趙巖的酒吧出了點事不能過來，直接取消今晚的計劃，讓語歌把向晚送回去。

周語歌掛了電話擔憂地看著林向晚欲言又止。

林向晚調皮地笑了：“你現在肯定一臉糾結地看著我。”

“你怎么知道？”語歌驚奇地問。

“你個小屁孩在想什么我會不知道？”林向晚得意地說：“先把我送回去自己再折回來就來不及去看演唱會了，但是按原計劃帶我一起去，你怕沒了莉莉一個人搞不定我。”

“嗯。”周語歌重重地點點頭。

“行了，走吧。咱們看演唱會去。”林向晚決定了，先站起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