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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向晚在他方一諾的懷里聽著這一切,眼淚早已成河。他做的選擇也是她希望的,現在就算方一諾肯選擇她,就自己的這副破身子,也不能拖著方一諾。所以,這是最好的結局,林向晚,你該高興的不是嗎?
“晚晚,從現在起,你自由了,不用再背負著十年來我媽施加給你的仇恨,不用再守護著這樣無情的我,從此以后,每晚讓你夜不成寐的噩夢也會慢慢消失不見。給你造成的傷害,就當我欠著你的。下輩子,你一定要狠狠地向我討回來。”
林向晚流著淚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從方一諾的懷抱里掙脫出來,盡自己最大的努力笑了,笑著看向方一諾痛苦的臉。
“一諾,其實我沒有受傷,因為我知道,我做的這一切總有一天你會明白,你看,就像現在這樣,你不是知道了嘛。所以,我做的所有都是值得的,你不欠我什么。你的選擇也是正確的,如果你拋下了父親和我在一起,我反而不會原諒你。方一諾,我果然沒有愛錯人,你讓我擁有了一段無與倫比的青春,現在又讓我能看著自己愛的人真正擔起責任,肯真正回到方家,我很幸福。”
“晚晚……”方一諾不知道用什么言語才能回應她帶著厚重的保護殼的笑容。
林向晚卻依然笑著:“我們……曾經很幸福,這就夠了。以后……我會忘記我的生命里有一個叫方一諾的人,重新開始我的人生。我會……找一個比你帥,比你好上一千倍的人,跟他度過我的余生,我會很愛很愛他,愛到可以蓋過對你的感覺,一直到不再想起你,我們就……真的可以變成回憶了。”
方一諾生生忍著從內心深處泛出的酸楚,抑制著所有的情感告訴她:“我不會忘記我的生命里,有一個叫林向晚的女人,她跌跌撞撞闖入我的生命,帶給我前所未有的溫暖,融化了我角落里的所有堅冰。直到我死,她永遠都會被我深深埋藏在心底最柔軟的角落。晚晚,原諒我只能帶你走到這里。還有……我愛你。”
林向晚笑著流著淚,拼命地點著頭,沖上前摟住了方一諾:“我也愛你。”
方一諾不舍地抱著林向晚,扣住她的腰。在她說出最后一個字后,深深地吻上了她的唇。兩個人緊閉上的雙眼,都滑落下一行絕望的眼淚。
他們就這么忘情地深吻著,這是兩個人最認真的一次吻,他們都知道這次放手之后,就真的沒有挽回的余地了,于是就像林向晚脖子上的那兩條魚一般,他們只能拼盡最后的溫柔,極盡纏綿。方一諾死死扣著林向晚的腰,雙唇緊緊在她柔軟的嘴唇上研磨著,濕熱的吻深入咽喉。林向晚熱情地回應著她,原來,她發現,當所有的牽扯最后只剩下這一個吻能證明他們之間還有關系的時候,她是多么地舍不得。
她也很愛他,可是,該放手了……
兩個人的眼淚滑落到嘴巴里,被這深喉之吻重重吞咽,夾雜著苦澀的咸,許久,兩人人終于停下了這樣的告別。林向晚低著頭,調整好呼吸,慢慢放開摟著方一諾胳膊的雙手,輕輕地開口:“方一諾,我們……后會無期!”
然后就如一陣風,迅速逃離了方一諾,奔到家門口,開了門,重重關上,身體再也支撐不住,滑落在地上,哭出了聲音,整間房子,都是她悲痛欲絕的哭聲。
方一諾在林向晚放手的時候是想抓住什么的,可是伸出去的手,到頭來,什么都沒抓住。他維持著伸出的手半天沒有動,留給他的,只剩下指尖還殘留著的林向晚發絲的清香也在被云市的微風一點一點帶走……
第二天林向晚正穿戴整齊準備去醫院接孫雅,門鈴就響了。
她開門,結果站在外面的是周晨。
“你這一大早怎么來了?”林向晚奇怪地問,然后請他進來。
周晨沒回答,進了屋,林向晚一邊給他倒水一邊問:“你怎么了?臉色這么凝重。”
“我……”他猶豫了一下,最后還是開口了,“那個……昨晚一諾來過祭春了。”
“是嗎?”林向晚聽到這個名字不自然地扯了扯嘴角。
“他……今天回美國。”周晨盯著她小心翼翼地告訴她。
林向晚拿著熱水瓶的手一抖,滾燙的熱水就灑出來滴在她白嫩的手上。周晨緊張地拉過她的手檢查:“燙到沒?”
“啊?什么?”林向晚被方一諾要離開的消息震得對手都失去了感覺,周晨一緊張才注意到,急忙撤回手掩飾,“哦……沒事。”
她笑笑,拿起水瓶繼續給周晨倒水。
雖然從昨晚方一諾的話聽來,她知道方一諾可能要走,但沒想到會那么快,就算她做好了心理準備,可是今天就走,還是讓她措手不及。
周晨看著林向晚這副看似滿不在乎卻又心不在焉的樣子,心里就像是被什么堵了一樣難受。明明就知道如果跟她說了會是這樣的結果,他還是選擇說出來,他不希望因為自己的自私而讓他們錯過最后的機會。
周晨昨晚去祭春找趙巖的時候看到方一諾悶悶不樂地喝著酒,手臂位置的白色襯衫上滲了血都渾然不覺。周晨急忙撤下方一諾的酒杯,拉著他去了趙巖的后院,剛好趙巖慌慌張張拿著買來的紗布和藥品進來了。兩個人把隨便包扎了一下的手臂重新仔細給他包好后,周晨開始了盤問。
方一諾什么都不肯說,最后只悶悶地摟過他的肩膀,半醉半醒地說:“兄弟,我要走了,你們保重。”
周晨吃了一驚:“走?”
方一諾苦笑著點點頭:“我要回美國了,明天就走。”
“怎么那么突然?”周晨皺著眉問。
方一諾轉了個身,沒回答。
“向晚知道嗎?”他忽然想到了林向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