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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其實是認識方一諾的小姑的是吧?”他如鷹般的眼睛擒住她不放。
林向晚心里一顫,語言有些不自然:“你要知道這些干什么?”
“你跟她瞞著一諾把他母親的眼角膜換到你母親的事,已經被他知道了。”他的語氣里滿是隱忍的不屑。
若不是顧及她是方一諾的女人,就憑她讓方柔一而再再而三破壞赤影門的規矩,他也不想放過她。他在拿到資料的時候也沒想到查出來的會是這樣一個結果,小小年紀出賣方一諾也就算了,沒想到主意都打到剛剛去世的人身上。想必是借著方家大亂的時候跟方柔又談了什么條件才讓她動用赤影門的人去幫林向晚。方一諾肯定早就想到這一點了,這樣的事實要他怎么接受,難怪這會兒都沒有找上門來,估計正在家里糾結呢,怎么就攤上這樣一個女人了呢?想到這,他的心情又變糟糕了,看林向晚的眼神都帶了厭惡。
而林向晚卻結結實實傻在一旁了,她一直都在擔心這一天的到來,擔心他發現他母親的眼角膜到了別人身上,這個人還是自己的母親。每一次和方一諾見面都要害怕的情景現在真真正正地面臨了,她該怎么辦?
想過他知道后自己的所有反應,激動,擔心,害怕,可到了才發現,她居然有了前所未有的解脫。自十年前那場手術后,她就像被施了咒,看著慢慢好起來的孫雅的眼睛都像看到方一諾對自己絕望的眼神,而自己也從那時起就噩夢纏身,馬雪茹的咒語纏繞著自己。方一諾回國后,她每見一次方一諾,心里就像背負了壓得自己喘不過氣來的債一般難受。現在,他知道了,反而覺得沒有想象中那么害怕面對了,早日讓他看清自己是個什么樣的人也好。
“為什么要這么對待他?”
自沈家宴會上第一天看見林向晚時,葉子昊就看得出來這個女人是愛著方一諾的,可他實在無法理解她怎么能忍心如此傷害方一諾。難道她不知道方一諾的人生里將自己的母親和她看得比自己的命還重嗎?
林向晚笑得比哭還難看,扯著嘴角告訴葉子昊:“也許你們這樣高高在上的人不會明白,當生活把自己逼上絕路的時候,只要有一指甲蓋的希望,你也要拼命去爭取。我媽媽那時已經看不見了,她在黑暗里每次摸索都會磕磕碰碰,不到幾天,身上全是淤青,如果可以,我寧愿瞎的人是我。”
“所以,你就趁人之危?”葉子昊很不可思議。
“不,不是趁人之危。”既然都知道了,她不介意他們都知道。
“那是什么?”
“你很快就會知道。”林向晚凄慘地沖他笑笑。
而葉子昊卻看著她的笑,生出更多的憂慮。看來事情比現在的情況還要復雜。這人,明明是事情敗露了,卻一副超然又絕望的表情,饒是他也看不懂了。
葉子昊話也帶到了,自然就走了。他是希望到時她和方一諾見面的時候,至少有個心理準備,別太刺激到方一諾吧,還真是好兄弟呢。
林向晚全身無力地跌坐在沙發上,耳邊突然就回響起一些聲音。
“到時候一諾知道眼角膜在你母親的身上會怎么想?知道是你害死我的時候,還會跟你在一起嗎?”
“你別無選擇,就算告訴他真相又怎樣?從我在這份捐獻書上簽了字開始,你就注定要做一個壞人,就像當初的我一樣,被你最愛的人厭惡,被你最愛的人折磨。”
“……”
現在事情真就如她預料的那樣了,從現在開始,自己真的成了一個壞女人。
她想到什么,驚慌中掏出手機,撥通了方柔的號碼。
“方姨,一諾知道眼角膜的事了,第一個要來找的肯定就是你。求您,就按我們約定的那樣告訴他。”
“什么?”半夢半醒之間的方柔瞬間就清醒了,她沒想到會這么快。就在這時,一旁的私人手機也響了,那里的號碼只有方家父子,這個時候打來,只可能是方一諾。
林向晚從聽筒里也聽到了那頭的響聲,直覺告訴她就是方一諾,于是緊緊抓著手機哀求:“求您,答應我,一定要答應我。”她甚至都哭出了聲音。
“我答應你。”方柔沉痛地閉了眼睛,掛上電話,接起了一直堅持不懈響著的手機。
“一諾……”
“為什么要瞞我那么大的事,您和林向晚,到底發生過什么我不知道的?”方一諾的聲音滿是憤怒。
“你在說什么呀我聽不懂。”方柔裝作什么都不知道,心里的五味瓶卻早已打翻了。
“我見過您跟林向晚的合影。今天,我才知道我媽自殺后您連夜讓文森特從她身上取了眼角膜,那眼角膜最后到林向晚母親身上了,那么著急就把我媽火化是怕我趕回來看到不完整的尸體對么,為什么?為什么要這樣?到底,我媽是怎么死的?”他已經控制不住情緒了。
方柔聽著方一諾痛苦的質問,滿滿的都是對他的心疼。她忍住所有的難受,一字一句地告訴他。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就告訴你。只是答應姑姑,千萬不要沖動,千萬別對向晚做出什么過激的事,要不然,你會后悔一輩子的。”她只能這么提醒他。
“這么說,我媽的死,真的跟她有關。”他的這幾個字從牙縫里擠了出來。(四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