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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相信我看到的,現在,我的孩子因為你沒了。她人躺在醫院里,恐怕連那場車禍跟你也脫不了關系吧。”方原痛苦地閉上眼睛。
“是,車禍是我故意安排的。”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方原,原來你就是這么看我的,好,很好!”她的心冷了,只覺得整個世界都已凍結。
馬雪茹像僵尸般直直扒開人群往外走,方原攔住她:“你要去哪?”
木偶一樣的她回頭,眼神空洞,殘破的聲音在空中飄蕩:“怎么?擔心我把你心愛的女人趕盡殺絕嗎?放心,我不會的。因為有句話叫‘自作孽,不可活’。”然后轉身繼續往前走,忽然她又停住,回頭向方原開口:“方原,我發誓,你一定會后悔今天這么對我。”說完她笑了,笑得如此凄涼。
那慘白的笑看得方原心里一震,突然他想挽留,只得別扭地說:“等等,如果孩子真是我的,我就原諒你的一切。我們去醫院做個檢查,馬上就能知道結果。到時你可以留在方家。”
聽到這話的馬雪茹就像聽到了什么笑話,大聲笑了出來,笑得眼淚都不受控制地噴涌而出。弄得方原渾身不自在,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嚨。
終于,她停止了瘋狂的笑聲,淚眼盯著方原一字一句說:“孩子怎么可能是你的呢?最好這輩子你都記著自己說過的話,他,是一個野種。”
完了,一切都完了。她的愛情,她的家庭,終于葬送在了這座再熟悉不過的大廈里,葬送在了這個多少人趨之若鶩的城市。
方一諾說出一切的語氣是如此平靜,平靜得坐在他身邊的林向晚都感覺不出講話的人是什么情緒。只能緊緊抱住他,可顫抖的人卻是自己。她從來不知道方一諾的家庭會是這樣。看她的樣子像是被嚇到了,方一諾苦笑了一下,揉揉她的頭發說:“晚晚,我現在很好。”林向晚聽到抬起頭,露出由衷的笑容。
“媽媽回到這里把我生下來,名字是她取的。我不明白媽媽為什么還要讓我跟他姓,直到有一天我才清楚。那個害我媽媽的女人終究是耐不住跟男人鬼混,被方原抓個正著,于是真相大白。在我小的時候方原是來找過媽媽的,那個下午媽媽以為我去上學了,而我回家拿作業剛好看到那個陌生男人,聽到他們的談話。他希望能補償我們母子,媽媽當然是不答應,可她給我做了親子鑒定,就連我都不知道這是什么時候的事情。她把鑒定書拿給方原,告訴他她給我取了方家的名字,我是方原的兒子,但一輩子都不能得到我。她說過會讓方原后悔,所以我叫方一諾,只要方原一看見我,他就會想到當初帶走母親時的承諾和在美國對她的傷害。那時,我才知道原來自己是有父親的。
林向晚不可置信地看著說著事實的方一諾,他自嘲地笑笑:“你看,連我的母親都在利用我。我的人生還真是可悲呢。”
“一諾。”此時的林向晚不知道怎么說,才能安慰這個明明很脆弱,但佯裝出一副堅強模樣的男生。為什么小小年紀就要讓他背負那么多?她心疼地抱緊方一諾,把臉埋在他的胸膛,輕輕地開口:“你還有我!”
林向晚的聲音從自己的胸口處傳來,猶如三月里和煦的陽光,直接照入他的心房。是啊,他還有她,就算全世界都拋棄了自己,他還有她。
“噼啪噼啪……”一陣熱鬧的鞭炮聲把開著車的林向晚從回憶中拉回現實。憑著記憶,她到了黎云鄉,再拐一個彎就是方一諾外婆的家了。鄉村的春節永遠要比城市的熱鬧,都已接近午夜了,村道上的人還三三兩兩在外面悠閑地晃著,小孩子則拿著煙花炮仗玩得不亦樂乎。
終于把車開到他家門口,下了車的林向晚在黑暗中魔索道門那卻發現門鎖著,難道自己猜錯了?他不在這?
“姑娘,你找一諾呀?”就在林向晚苦惱時,一個年長的聲音傳來,她望去,好像是村子里的人。
“嗯嗯,他沒回來嗎?”
“回了,今晚村里搞聯歡晚會,他去廣場了,你上那找吧。”
“好的,謝謝您了。”
說是廣場,其實也就用矮墻圍成的一大片水泥地而已,因為過年的關系,整個廣場被裝點得格外漂亮,燈火輝煌。中間還臨時搭了一個舞臺,村里的人輪番上臺一臉歡笑。城里的人都在家里團圓,這里的人在村里大團圓,氛圍就不一樣。
舞臺下擺了好幾桌酒菜,方一諾和其他人在臺下一邊給臺上的人喝彩,一邊喝得不知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