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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方一諾。你在哪?”她擔心地喊。
“林向晚,如果我說我現在很想你,你能讓我抱抱嗎?”方一諾不答反問,話里帶了明顯的醉意,也帶了最真實的思念。那聲音在林向晚聽來是如此無助。
林向晚拿著手機立在原地不能發聲。直到那頭傳來隱隱約約的帶著口音的打鬧歡笑聲,她才立刻想到他在什么地方,幾乎沒有猶豫,她沖著手機鄭重地說:“方一諾,你等我?!比缓髵炝穗娫?,拿了外套就往外跑。
來到鄰居阿姨家,她急忙跟阿姨借車,還跟孫雅撒了個謊說要回趟云市公寓拿重要文件,并保證明天早上一定回來。沒等孫雅細問,林向晚拿到鑰匙就沖出房門。
她知道方一諾在離云市很遠的黎云鄉,那是他外婆的家。從這里到那駕車將近要三四個小時,可林向晚因為方一諾的一句話就義無返顧地驅車行駛在夜幕中,她不知道自己能給他什么安慰,但就想陪在他身邊,就算只是一會,只要讓她看到他好好的就好。就像十年前的那個夜晚一樣。
那天下午,英語老師說了要聽寫。原本方一諾早上就說好陪她背單詞,但直到下午他都不見身影。林向晚去問周晨,他說上午上課的時候被一個年輕女人叫出去后就沒回來,那時候他們還沒用手機之類的東西。方一諾一直沒回來急壞了林向晚,本來早已默好的單詞因為擔心方一諾聽寫得一塌糊涂,看著晚自習都快上了他還沒回來,林向晚毅然逃了數學晚自習跑出去找人??伤依锟諢o一人,他們常去的地方也不在,就在林向晚腿都快走斷的時候碰到原來打過架的混混。她順便打聽了一下,結果還就打聽到他們在中午吃飯的時候,看到方一諾沉著一張臉上了往黎云鄉去的客車。
林向晚不知道方一諾為什么要去黎云鄉,但知道了他的行蹤后,她也鉆進了去往黎云鄉的最后一班客車。下了車后的林向晚在黑夜中像一只無頭蒼蠅在古樸的鄉村小道上行走,雖然有皎潔對的月光照明,但還是好幾次都被石頭野草絆倒。但她就那么一直找一直找,心里想著方一諾肯定出了什么事,不然不會一聲不吭就消失,他肯定需要有人在身邊。憑著這個信念,林向晚獨自一人在黑夜中摸索著方一諾的身影。
方一諾永遠也忘不了那個月圓當空的夜晚,當他從村長家借了住宿用具往回走時,村道上響起的那個聲音。
“婆婆,有個叫方一諾的人您認識嗎?”
那是林向晚的聲音!方一諾覺得自己幻聽了,帶著疑惑轉過頭。他看不清楚她的臉龐,但在昏暗月光下的那個輪廓他十分清楚,那是林向晚沒錯!
“晚晚……”方一諾喊出的名字都帶著顫音。
林向晚聽到“晚晚”,就像在沙漠中掙扎的駱駝找到了水源,看都不用看她就知道是方一諾,于是轉身奔向尋找已久的人,不管他手上拿著大包小包,摟住他的脖子哭喊:“一諾!”
過了許久,在震驚中回過神來的方一諾拉開林向晚,借著微弱的月光望去,這才看清楚流著淚的林向晚的模樣:衣服早已被弄臟,可能因為跌倒的原因,臉上還殘留著泥土。也不知在來的路上收了多少苦,整個人用狼狽兩個字形容再合適不過,但方一諾第一次發現,他喜歡的人是如此之美麗。
“你去哪了?發生什么事了?”林向晚睜著盛滿淚水的大眼睛擔心地問方一諾,聲音都帶了濃濃的哭腔,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
方一諾在女孩帶給他的震撼中慢慢平靜下來,騰出一只手理了理林向晚額前飄落下來的劉海,心疼地說:“沒事,你怎么那么沖動呢?大晚上的跑來找罵的?”
林向晚心虛地吐吐舌頭,委屈地小聲回答:“人家這不是擔心你嘛。”
從小到大,除了母親,從來沒有人對自己說過“我擔心你”,之前喜歡林向晚或許是因為她對他的執著,但那晚方一諾才發現,林向晚是一個閃著光,散發著溫暖的女孩,他何其幸運被這樣一個女孩喜歡著。也是在那個夜晚,因為她的一句話,方一諾把林向晚緊緊抱住,深深刻進了自己的生命里。
他領著她到外婆的舊房子里把東西放下,給林向晚洗了把臉后,帶她來到村子外的農場里。那時候的村子還有大片大片的麥田,他們倆爬到農場里的谷堆上面,金黃色的谷堆在溫柔的月光照耀下仿佛都泛著光。方一諾望著就要觸手可及的滿天星星,知道林向晚始終沒放下對自己的擔心,正好也需要一個訴說的出口,于是他向她講出了埋藏在內心深處的所有事情。
他不是沒有父親的孩子,只是他的爸爸不要他和他母親了而已。他的母親馬雪茹原本是生活在黎云鄉里被外婆寵愛著的小姑娘,年紀輕輕就在云市的公司表現突出。直到方原從美國出差來到馬雪茹的公司,兩個人遇上,他們的命運就此改變。
兩個年輕人很快就擦出了火花,方原很賞識馬雪茹的才能。要回美國時,他問她愿不愿意跟他一起去美國。戀愛中的小姑娘再理智也哪里受的住心愛的人的甜言蜜語,于是二十四歲的馬雪茹義無返顧地跟方原來到了美國。
初到美國的馬雪茹是極其辛苦的,但因為有方原,她毫無怨言。方原教會了她地道的美式英語,馬雪茹在事業上成了他最得力的左膀右臂。似乎一切都發展得很好,兩個人甚至還領了結婚證??墒敲\可能看他們過得實在太幸福,所以一定要給一場考驗,結果,他們沒有經受住。
公司出了問題,方原忙上忙下,為了解決危機經常回不了家。直到有一天,妹妹方柔跑來跟他說看到馬雪茹與公司合作方的老板進酒店開了房。方原沖到房間的時候并沒有看到讓他惡心的畫面,震驚中的馬雪茹一再解釋她只是簡單地陪人吃飯,但此時的燭光晚餐在方原看來是如此的刺眼。合作的老板依照諾言,第二天就給馬雪茹匯來足夠解決公司困境的資金,方原打死都不肯接受,還說靠賣老婆得來的錢,他寧愿破產都不會要的?!百u老婆”這三個字深深刺痛了馬雪茹,原本好心辦了壞事的她實在看不下去就忍著方原的抱怨,偷偷用那筆錢幫公司度過了危機。最后才知道真相的方原跟她大鬧了一場,好幾天都沒回家。馬雪茹以為他只是賭氣,結果當她在紐約街頭看到方原摟著一名女子有說有笑時,她才明白,她和方原已經回不到當初了。她不是沒找方原鬧過,可是他的一句“我們的背叛不是彼此的嗎”讓她硬生生愣在原地。原來,在他心里,她早已經不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