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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都站起來,方一諾悄悄在耳邊跟林向晚說:“那兩位是立軒的父親和繼母,旁邊是他同父異母的大哥。”
林向晚有些懵懵懂懂地點頭,跟著方一諾過去。
“爸,筠姨,大哥,宴會可以開始了。”難得看到沈立軒鄭重其事的樣子。
“好,你去準備準備待會我去答謝。”沈金帆滿意地點點頭。
沈立軒和連如冰跟著沈立陽走開了,沈金帆和韓筠轉過身來對著方一諾和葉子昊。
“一諾,子昊,這次金筠能渡過危機全靠你們了。我聽若冰說你們倆為了金筠那幾天沒日沒夜地耗在辦公室,辛苦你們了。”沈金帆很是誠懇地說道。
原來那幾天拼命去了,怪不得一個星期沒出現還在海邊一臉憔悴的樣子,林向晚想起那晚他的疲憊。
“沈叔叔,立軒的事就是我們的事,你這么說就客氣了。”方一諾對沈金帆很是尊敬。
“一諾呀,叔叔覺得你躲在金筠大酒店當一個小小的經理也不是回事啊,你放著你們方家那么大的事業不管回云市屈就,你爸爸一個人撐著很辛苦……”沈金帆說得語重心長。
“筠姨,立軒那邊好像準備好了。”方一諾顧左右而言他。
一直微笑著的韓筠無奈地嗔了他一眼攙扶著沈金帆說:“我們過去吧。”然后就把沈金帆帶走了。
林向晚明顯看到方一諾的臉垮了下來,是因為提到他父親的原因嗎?看來他們父子關系不好啊。
漫長的宴會中林向晚盡量小心翼翼,努力縮小自己,所以等到結尾方一諾在人家后花園的臺階上看到她卷著那條溫暖的白色披肩睡得樂不思蜀的時候哭笑不得。要不是他,估計不小心被掃走了都沒人知道。
“向晚?醒醒,咱們回家了。”方一諾輕輕推了推,這么冷的臺階也敢睡,感冒了怎么辦。
“嗯……完了啊?終于可以回了……”小妮子如釋重負地舒了口氣,這種場合果然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方一諾把林向晚送回公寓樓下,她正要下車又被鎖住車門。
“你干嗎?”本來就很累了,此刻她只想休息。而且看他嚴肅的表情,潛意識覺得肯定有什么事要說卻是她不想聽的。
“晚晚,我們重新開始吧。”方一諾的聲音格外低沉。卻在林向晚的腦子里猶如平地一聲雷,炸得睡意全無。不等她開口,方一諾繼續說,“十年前你那么狠心離開,我到要去美國的前一晚發誓一定要把林向晚的痕跡在我生命里徹底抹去。可是就算身在異國他鄉,我們在一起三年來的點點滴滴在腦海里卻越發清晰,同時你走那天說的每一句話又像刀子一樣在凌遲著我,所以我這十年就這樣被回憶折磨得死去活來。當我在酒店認出你的時候,這十年來的所有思念和仇恨就火山噴發了,我控制不了我自己,所以調查你、跟你的團,短短一個月,我害怕見到你又想見到你,你明白這種感受嗎?林向晚,你要把我逼瘋了。直到今晚我想通了,他們說愛的反面是恨,因為還愛你,所以也恨你。不過現在過去的就讓它過去,我們試著重新開始好嗎?”
看著方一諾那雙真摯的眼神,聽著他好不容易吐露出的心聲。林向晚完全懵住了,她該怎樣面對這樣的眼神和話語?重新開始,如果可以,她何嘗不想。可是那些發生過的事像一座牢籠把她死死囚著,鎖已被焊死,她沒有力氣也沒有勇氣去逃脫。所以,她沒有重新開始的資格!
好半天林向晚才能開口:“一諾,我……我不能跟你重新開始。”
“為什么?”方一諾難以置信。
“因為……因為我們不合適。”她盡量說得平靜。
“不合適?你瘋了吧,十三年前你跟我在一起的時候怎么沒說不合適?”
“因為十三年前沒想過有一天我們會如此站在彼此面前:你西裝革履,我衣衫襤褸。像今晚這樣的欺負你也看見了,我們早已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一諾,如今跟趙巖他們一樣用朋友的身份和你相處已是我最大的極限,請你留給我最后的自尊。”她永遠也忘不了他們重逢的那一刻她看見的那條深深地溝壑。
“這只是你的借口,林向晚,你當我第一天認識你嗎?如果這些在你看來都是問題,你就不是我愛過的林向晚。”方一諾決心要挽回的人怎能輕易放棄。
“你也說是‘愛過的’,你確定你現在還愛我?可是我怎么知道你的重新開始不會是對我的報復。不管什么原因,你難道真不記得當初我甩你時的狼狽和眾目睽睽之下的欺負。以你有仇必報的性格,方一諾,你其實是要以這種方式慢慢折磨我,報復我吧,就像那份擔保,就像今晚被人嘲笑那樣。重新開始以后更是為所欲為了對嗎?”林向晚激動地說。
方一諾不可置信地看著面前美麗的人,攥住她肩膀的手緩緩落下。“林向晚,你就是這樣看我的?”
“要不然還能怎么看?原本我們應該在十年前就沒有任何交集了不是嗎?現在這個情況,你不累我都累了。”她冷靜地說。然后看到方一諾眼中僅剩的一點光亮瞬間熄滅,林向晚別過了頭。
“好,既然如此,就當我什么都沒說,以后也不會再拿那份擔保要求你什么了。走吧,如你所愿,不會挽留了,我也累了。”他閉上眼睛靠著車座,最后四個字在林向晚聽來透出無比的疲憊。她攥緊拳頭,一狠心扯下身上的白色披肩放在一旁,打開早已開了鎖的車門,走得十分平靜穩妥。
方一諾睜開眼睛看看她瘦弱的背影后開動車子狂飚而去,半路上,那條白色的披肩從窗口扔出來,飄落在冰冷的街道。另一邊,林向晚走完小道經過拐角終于支撐不住跌落下來,忍了許久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她越擦越流,越擦越多,妝花了,衣服臟了。而她卻依舊無聲地流著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