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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謝家。
正是正月間,大廳內(nèi)還殘留著過年的喜氣,里頭雖只坐著那爺孫三人,卻仍是一派其樂融融的景象。
不過,這景象只持續(xù)到謝茵茵走進大廳前。
和謝菲菲來時截然相反的景象,謝茵茵站在玄關(guān)處好一會兒了都沒有傭人來給她拿過手上的大衣到一旁掛上。
謝茵茵環(huán)視一圈,也不生氣,面色淡然地自己將大衣掛在不遠處的衣架上,慢慢走向那爺孫三人。
“爺爺。”謝茵茵掛起甜美的笑。
可惜再甜美的笑容在一旁謝菲菲的襯托下都顯得黯然失色,謝老爺子陰陽怪氣:“你還記得我這個爺爺啊!我還以為你心里頭只有魏家那小子呢!”
謝茵茵臉色白了又紅,低頭不語。
圍坐在謝老爺子身邊的謝菲菲微笑著給堂姐解圍:“姐姐這不是回來看您了嗎?平常姐姐肯定也是有心想回來探望您的,只是太忙了而已,您就別怪姐姐了。”溫柔一刀。
果然,謝老爺子沒有息怒,反而是更生氣了:“忙?她能忙什么?還不是整天和魏家那小子勾勾搭搭!”指著謝茵茵的鼻子罵道:“你就這么不值錢,人家魏家根本看不上你!你倒好,還要倒貼上去,咱們謝家的臉都被你給丟盡了!”
謝茵茵低著頭,面色冰冷,唇角勾起一絲嘲諷的笑:她再怎么丟人,也比不過那自己送上人家床,結(jié)果卻被人家一腳踹開的謝菲菲丟人現(xiàn)眼吧?
不過這話她不會說,在偏心眼的謝老爺子眼中,謝菲菲永遠都是他親自教養(yǎng)長大的那個知書達理、溫柔嫻雅的標(biāo)準(zhǔn)大家閨秀,就算出了之前那樣的丑聞,他也堅持認(rèn)為是是謝菲菲那上不得臺面的母親教唆的,而且罪在梁晨混帳不負(fù)責(zé)。
從小到大,這樣的差別對待已經(jīng)讓她習(xí)慣了。沒辦法,誰讓她有一個不受老頭子待見的爹呢?
謝茵茵的父親,謝家長子謝安邦,從小就是極心狠手辣的一個人物。
當(dāng)年那場持續(xù)了十年的****中,謝安邦在北京四中,紅小兵的大本營,成了那群紅小兵的頭頭,領(lǐng)著一堆王孫公子將自己的父親批斗的體無完膚。
后來****過去,被自己兒子捅了一刀的謝老爺子雖然平反,卻依舊是元氣大傷,再不如從前了。
一般人家遇到這種事情,估計就是斷絕父子關(guān)系也不為過,可是偏偏謝安邦有個好母親,在陪著謝老爺子受苦后,剛剛過上好日子不久,就過世了。臨死前,她死死拉著謝老頭的手,一定要他答應(yīng),謝安邦從前的事一筆勾銷,他再不能追究。
老妻臨死前如此執(zhí)念,謝老爺子自然沒辦法不答應(yīng),他答應(yīng)的話才出口,謝老夫人便再也撐不住,撒手人寰了。
那場浩劫后,中央損失了不少骨干,急需培養(yǎng)新一代上位,好接替政權(quán)。可是好不容易打下來的江山,老一輩哪里舍得讓給都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的小子呀?于是一條扶持紅色后輩的秘密政令出臺了——每家來一個年輕人。
這要是換做別人家,為了自家的將來考慮,多半也就咬咬牙,將謝安邦送出去了,畢竟謝安邦的手段和能力大家都有目共睹。這樣的人才,加上身后勢力,將來會如何還真是說不定。
可是謝老爺子偏偏不,他是極記仇小心眼的一個人,就算是自個兒兒子也不例外,雖然誰也不能否認(rèn),當(dāng)時謝安邦雖對他下了手,卻在那十年保住了弟妹三人。他咬咬牙一狠心,就把資質(zhì)平庸的老二謝安國推了出去。
此后謝安國平步青云,還娶了當(dāng)時不知多少人覬覦的魏家千金,直到他與魏如慧離婚,魏謝兩家翻臉,他的政途這才受到了阻礙。
而他的親大哥,即便能力出眾,但在謝老爺子刻意的打壓下卻始終不能出頭,混到了五十來歲也依舊只是個廳級副職。
對謝茵茵來說,最可悲的還不是因為父親不受祖父待見而導(dǎo)致自己也不受待見,而是她的父親不僅有上位者所必需的心狠手辣,更有掌權(quán)者一般都有的薄幸好色。
聽說他最近甚是寵愛一個文工團出身的年輕女人,送了不少翡翠玉石,那女人也爭氣,前不久查出來懷了孕。這下謝安邦可是大喜,他女人雖多,可只有謝茵茵一個女兒,一直就盼著能得個兒子。現(xiàn)在他對那女人上心的緊,從前就忽視的女兒如今更是早就被拋到腦后去了。
不受祖父待見,連自己父親都不待見自己,母親又懦弱無能,堂堂長房嫡女會過的連一個庶出的都不如,這也是可以想象的了。
往常這外表風(fēng)光,內(nèi)里凄苦的處境讓她得了魏易不少憐惜,可是最近,魏易卻對她越來越疏遠了,昨天更是為了一個連血緣關(guān)系都沒有的表妹直接給她臉色看!
謝老爺子還在數(shù)落她,謝菲菲裝模作樣的勸著,沒人讓她坐下,她只能站著聽訓(xùn)。
還好這時,家里傭人過來報,說是足療師已經(jīng)到了,請謝老爺子上去。
一直拿著個平板電腦低頭玩的謝菲菲胞兄謝長空終于抬頭,對謝老爺子笑道:“爺爺,我陪您上去。”
謝老爺子滿意的點點頭,對自己乖孫兒的孝順極是欣慰,攙著謝長空的手,也不看還站在那兒的謝茵茵,徑自上樓去了。
看著謝老爺子和謝長空的背影消失在二樓,謝茵茵轉(zhuǎn)過頭看了謝菲菲一眼。
謝菲菲巧笑倩兮:“姐姐坐呀,站了這么久,腿都酸了吧?”儼然一副貼心好妹妹的形象。
謝茵茵忽然就笑了,長久以來壓抑著的怨憤忽然消失不見,只剩暢快得意:“其實我來也沒什么事,除了看一看爺爺,就是順道提醒你一聲——”她的笑容越來越大,“最近你最好別出門。”
謝菲菲臉色一變,卻仍是強撐著笑道:“姐姐這話說的沒頭沒尾的,怎么我就出不得門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