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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城只是冷淡的點點頭,便轉過頭去看店里的童裝。若水很不想叫她媽媽,但是卻無法,只能輕輕地喚了一聲“媽媽”。
似是被這聲“媽媽”刺激到,林夢詩身子一震,眼眶頓時濕潤起來,也忘記了之前的尷尬,久違的母愛充沛全身,哽咽道:“若若……”
若水漠然的看著她。
林夢詩被這眼神打擊到,再次顫了顫,眼神凄楚怨憤的看向赫連城——都是他,都是他!若不是他將若若藏起來,又搬了家,她怎么會這么久都見不到她的親生女兒,可憐的小若若又怎么會用這樣陌生的眼光看著她!
不得不說,林夢詩之所以能夠做了這么些虧心事還依舊活得有滋有味甚至自以為美好善良,都要歸功于她這最大的性格特點——習慣性的將所有的錯誤推到別人身上,愛這個人時什么都是好的,厭惡這個人的時候什么都是他的錯。
事實上,自那次在林家不歡而散后,她便再也沒有行使過自己的探視權,全心全意的要當好一位后媽,完全將自己十月懷胎生下的女兒拋到了腦后。
林夢詩的母親等有時倒還念著若水,總是想去接若水過來玩幾天,但沒多久赫連城就帶著若水搬了家,沒有告訴林家人地址,而若水又再沒去上過課,所以這么久的時間里,若水都再沒有見過林家人和徐家人。
聽起來很不可思議,但事實就是如此。林家人雖然也有幾分掛念若水,但去學校和原來的赫連家找不到,于是也就放棄了,連赫連城的公司也沒去尋過。
其實能讓林家人放棄對若水財產的打算,林夢詩功不可沒。永遠的少女心性讓林夢詩對金錢這些俗物不屑一顧,還沒與赫連城離婚時她便是萬事不管的,所以在她的印象里,赫連城依舊如初時一般是開著一家小小的建材公司,遠遠比不上徐正華這個市水務局的科室主任來得風光。
林家人雖市儈利祿,但卻是真心疼愛林夢詩,自然也對她的話深信不疑,于是便高抬貴手放過了赫連一家。
如今在這種情況下相遇,在徐家這么久的生活早就讓林夢詩明白了金錢的作用,看到光鮮亮麗的赫連父女倆,她自己都不懂心中那份酸澀從何而來。
“……你們買東西啊,怎么給若若買了這么多衣服?!”看到那些平常只能看看的LOGO,林夢詩的語氣是難言的驚訝。
赫連城神情淡漠,約是覺得若水的生母有權知道,想了想道:“若若要去英國讀書了,給她多買些衣服帶著。”
林夢詩的反應出乎意料的大,她先是驚訝,接著憤怒不已:“你安的什么心!若若還這么小,你就要送她出國?!”
赫連城不耐的皺皺眉,顯然是不愿意與她多解釋,可是林夢詩卻不放過他,聲音尖利的讓店中其他的客人皺眉。
若水也不耐,仰頭睜著黑漆漆的大眼睛看她,“我出國讀的是貴族女校,爸爸當然是為我好。”頓了頓,閑閑地上下掃了母女倆一番,“你們,嗯,不懂也是很正常的。”
語氣中毫無輕鄙之意,可那動作與眼神分明就是!林夢詩瞬間僵硬,身旁的徐子萱也漲紅了臉。
聽了這話,赫連城也有些訝異的低頭瞅了瞅自個兒閨女,見若水雖然故意昂著頭,面上一副傲氣十足的模樣,嘴唇卻抿得緊緊地,顯是心里不高興的很了。
若水此時確實是很煩悶。
有了上一世那么多面前這兩人參與的經歷,若水很難不對她們產生負面情緒,但重生后若水卻從沒想過要如何報復,畢竟她們對她的傷害無法用言語表述,說是刻意也并非刻意,說是惡意也并非惡意,就像是軟刀子割肉,疼是疼,卻張嘴喊不出來。
所以重來一回,改變了人生軌跡后的若水一點也不想和她們有什么交集,也不是懦弱,只是在若水眼里,這對偽母女就像蒼蠅一般,嗡嗡嗡的討人厭,最好是不見面,就不用想起從前那些憋屈事,眼不見心不煩。
周圍的人都被這邊的情況吸引,有意無意地都看過來了,原本站在赫連父女身邊的導購員更是占著地理優勢滿面紅光的盯著林夢詩,就像是要盯出一個洞來似的。
若水沒那個愛好給別人當猴子圍觀,高貴冷艷地秒殺林夢詩后便拉了拉爸爸的袖子,仰起頭,“爸爸,我們走吧,我餓了?!?
赫連城一笑,長臂一伸,將小女兒抱了起來,“好嘞~咱們這就回家?!?
“回家……家……”林夢詩愣愣的看著遠去的父女倆,腦中不停地回蕩著赫連城的聲音,忽然莫名的心酸,差一點就要掉下淚來。
“媽媽,你怎么了?”徐子萱滿目不解與不滿。剛剛那個漂亮得過分的小女孩原來就是繼母的親生女兒,她爸爸那么疼她,買了好多名牌衣服給她,那些名牌店平常繼母連逛都不帶她逛的……她竟然還可以去英國留學!
明明,她們是一樣的年紀;明明,她的媽媽現在已經是自己的了!怎么可以……怎么可以這樣!
機場人來人往,送別的,接機的,分離的,重逢的……每天都要上演許多悲歡離合。
饒是魏如慧素來以女強人的形象在公眾面前出現,此時也哭成了淚人一般。
身旁的梁秘書依舊敬職敬業的守著,時不時的從黑色公文包中掏出一塊干凈的手帕遞給哭得不能自己的魏書記。
附近有幾個也是前來送機的公職人員似乎認出這位是常常在本市新聞上出現的書記大人,但由于形象與平時差別太大,一時不敢過來要簽名表示崇拜……只能遠遠圍觀。
淚眼朦朧中,魏如慧看見那個即將邁入檢票柜臺區的小姑娘忽然回頭奔了過來,一頭撞進她懷里,低低的聲音不復平時的清脆,軟軟糯糯的:“媽媽,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