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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離繼續往她胸前蹭眼淚,“怎么辦啊,我不知道我該怎么辦了,我為他打全國賽為他打中韓賽為他退賽為他考研為他當律師,他是B大畢業的啊我以為他總有一天會回來看看我還能遇到他,可是他結婚了,他不認得我了……”
小喬由她抱著嗚咽了一會兒,喝了一口她杯子里的可樂,淡淡地說:“怎么辦?該怎么辦怎么辦唄,顧思陌敢不要我,我就敢不考研,做自己想做的事,誰也擋不住。”
“可是顧老師他喜歡你,你只是在和他鬧脾氣啊,我怎么辦呢……”
蘇離傷心欲絕,好像全天下都拋棄了她一樣。
小喬神色一僵,訥訥地說:“別傻了,一個男人,連和你在一起的勇氣都沒有,誰會稀罕他喜歡。”反正她已經釋然了,“我知道你不甘心,但再不甘心又有什么辦法,不甩你的人照樣不甩你。”
“他沒有不甩我,他帶我打比賽,陪我玩一波流,什么都教給我,他對我最好了!就是對我太好了,我才……”
“再好也結婚了。”
哭聲戛然而止。
已經結婚了,這對蘇離來說就像一個魔咒,宣判著她的死亡。破曉對她說這句話的時候,她在乎的不是自己真實姓名被爆,也不是St.軍團的人會拿這個嘲笑她,她瞬間歸于死寂,只是因為,方池結婚了。
這天晚上,小喬陪蘇離坐了一夜。
兩個人擠在一張沙發上,喝著冰冷的飲料和啤酒,最后蘇離醉了。
她嘻嘻哈哈地摟著小喬的腰說:“妞兒,你真香真軟,來給姐姐摸摸……”說完,伸手去擰小喬的臉。
受不了她的力道,小喬扭曲著面孔使勁打她:“撒手,我要被你捏死了!”
“……手感好好哦。”
“不要亂動!”
一旁想要來搭訕的男人看見兩個女人親親熱熱地裹在一起,雞皮疙瘩起了一身,罵了一句“Fuck”滿臉尷尬地走了。
小喬拉不開蘇離,只好由著她胡來。
“嗚嗚,小喬,我好像喝太多了,你送我回家嗎?不要,呃,不要把我一個人丟在酒吧里,酒吧里有壞人……”
“……”
小喬冷著臉不回話,蘇離忽然大哭起來:“……不要不和我說話!不要和我絕交!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想讓你知道我從前的事……我怕你笑話我,所以才瞞著你!我也不想罵你殺你,我討厭這樣,我討厭我自己,對不起對不起……”
“……”
“說話嘛小喬,求求你了,不要生我的氣……”
“……”
“你再不理我,我就打你……”
“蘇離,你真無賴。”
聽見她的聲音,蘇離格格地笑了:“告訴你一個秘密,我完蛋了,我三天沒有去律所了哎,我屏蔽掉了BOSS的QQ留言,把他丟進了黑名單,還不接他的電話,他明天一定會把我吃掉……”
他會扒你的皮抽你的筋,再一口吞掉。小喬默默地想。
“我就要死了……沒有人可以救我,小喬,我把白露為霜的賬號送給你吧……”
“謝謝,不需要。”
“我再也不PK了……”
“這話你已經說過一萬遍了,你的承諾就像會側漏的衛生巾,留著自己用去!”
“肚子好痛……”
“……”
眼皮像是灌了鉛,蘇離捂著肚子,聲音越來越小,仿佛是在夢里呢喃:“小喬,破曉是不是對你有意思呀……”
蘇離睡得和死人一樣,凌晨四點,酒吧打烊,Waiter撤走了桌上的酒水,一個戴著金邊眼鏡的斯文男人出現在小喬面前:“一共是五百六十塊,有會員卡可以打九折。”
小喬掏了掏口袋,翻出一張皺巴巴的一百塊。
眼鏡男笑瞇瞇地看著她。
她只好去摸蘇離的包,誰知蘇離比她還窮,除了四十二塊錢現金,就只有一張招行卡。想說刷卡,卻不知道密碼,面對眼鏡男的微笑攻勢,小喬心里把蘇離祖宗十八代都詛咒遍了,“那個,我來的匆忙,身上沒帶那么多……”
男人笑得更開心了:“如果你愿意和我喝一杯,我可以給你免單。”說“喝一杯”三個字的時候,他曖昧地盯著她的臉看。
小喬用蘇離的手機撥通了顧思陌的號碼,極其鎮定地說:“顧老師嗎,我是小喬,我和蘇離出來喝酒忘了帶錢……”
一刻鐘以后,顧思陌趕到酒吧。
結完了賬,他帶著小喬離開,金邊眼鏡男無不惋惜地說:“原來是名花有主,不過,九尾狐的大門隨時為美女敞開,如果有興趣,歡迎經常來玩。”說著他向小喬遞出一張名片,低低地笑:“你男朋友看起來真禁欲,我比他有趣多了,怎么樣,要不要試試?”
顧思陌一把奪過名片,毫不客氣地撕了個粉碎。
小喬撅起了嘴,卻又不敢說什么。
眼鏡男在旁邊看得哈哈大笑。
從酒吧里出來,刺骨的寒風掃過臉頰,小喬不禁打了個寒顫。
顧思陌抱著不省人事的蘇離,一言不發地往前走。他既沒有質問小喬為什么夜不歸宿,也沒有責怪蘇離喝得爛醉。有些事,他寧愿永遠藏在心底。
比如說,他不會告訴蘇離,其實方池并沒有去美國。
瘋狂地熱愛著電子競技的方池是不會放棄他的隊友遠赴他鄉的,他沒有參加中韓對抗賽,是因為他死了。
年僅二十四歲的助理律師,徒手搏斗持刀歹徒,死于見義勇為。
倒下的時候,他的口袋里靜靜地躺著總決賽的邀請函。
他來不及和心愛的姑娘道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