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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視周圍數道嘲諷的目光，他滿不在乎地靠著墻壁，用低沉的嗓音反復地哼著一首歌，別人笑別人的，他唱他的，全世界的不滿都與他無關。

“操，愛來愛去愛個屁，信什么不如信老子！丫的你再這么制造噪音，爺爺我打到你滿地找牙信不？”

巨大的陰影出現在眼前，陸蕭卻置若罔聞。

“不管別人怎么看我，我只相信愛沒錯……”

“不怕再多冷眼看我，我只相信愛沒錯……”

“行，夠拽！”

“少他媽廢話，揍他！”

一群人把陸蕭按倒在地，對他例行“照顧”，直至獄警聞聲而來：“搞什么呢！陸蕭是哪個？出來出來，你女朋友來看你了！”

方才嘲笑他的人愣住，隨后噓聲一片。

陸蕭整了整衣服，低著頭跟著獄警走了幾步，忽然停了下來，語氣疑惑：“女朋友？”

哪鉆出來的？

“對啊，人家小姑娘千里迢迢來看你，算不錯了，看多了大難臨頭各自飛的，難得有個癡情的……真看不出你有這本事，把女人哄的死心塌地……”

小姑娘……

陸蕭不以為然地笑了笑，他已經不是當年叱咤風云的魔怪了，時間磨平了他的鋒芒，淡去了他的光華，唯一剩下的，是他眼里那點堅定的銳利，他不認為這樣的他，對那些年輕的女人有任何吸引力，更何況，獄警嘴里的“小姑娘”指的絕不是如意——

如意如意，那個絕情冷酷的女人，一定不會來看他。

即使他死。

會見室的門緩緩打開，陸蕭抬頭，看到了一張化得和鬼一樣的臉。

黑色的眼線，深藍的煙熏，雨刷一般的假睫毛……似曾相識的妝容如同一把利劍刺向心臟，面對眼前的朋克風少女，陸蕭渾身一震，有什么東西在心里炸開，他大怒：“我不認識你！”他媽的，這誰想出來的陰招！

惡狠狠地厲了小喬一眼，陸蕭轉身就走。

可是——

“陸老師，我是如意啊，你怎么可以不認我！”她大叫著往他身上撲。

陸蕭僵硬地后退：“我說了，我不認識你?！?

“陸老師……”

陸蕭想揍人。

“我真的是如意啊。”

望著袖子上蹭到的眼影，他面無表情地揮開她：“你是如意我就是吉祥。”

“……十年不見，親愛的老師你還是這么幽默?！?

“過獎。誰派你來的？”陸蕭冷著臉問，“葉江城？張大牛？燕歸來？”

拉了拉造型夸張的軍裝帽子，小喬眨著眼睛說：“我自己要來的。”這是真到不能再真的大實話，無奈陸蕭也是真的很想一腳把她踢出去。

小喬問：“這些年老師過得還好嗎？”

“抱歉，我和你不熟?！?

“不好是么？”她徑自說，“可我過得很好，移情別戀的滋味真不錯啊，你入獄以后，燕歸來就是天下第一了，他的地位如日中天，長得也比你帥，好多人迷他迷得要死……”

“聽說他早就把你甩了?！标懯拺嵟卮驍嗨?。

然后，他發現自己中了圈套：她又不是如意本人，他有什么可氣的？

小喬笑瞇瞇地說：“燕歸來算什么，他不過是會寫幾個代碼罷了，要知道，我在法國的時候，追求我的豪門公子可以從巴黎一直排到洛杉磯，要不是我厭煩了他們，也不會拿燕歸來做幌子。

她說的太自得，即使知道她不是如意，陸蕭的面色仍是一寒。

然而小喬繼續說著如意的糜亂生活：“話說回來，法國男人確實比你們浪漫得多，金發碧眼的，甜言蜜語說不完，簡直就像個天使，而且，他們那方面的技術也是一流的哦，每次完事我都累到不行……”

陸蕭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我不想揍你，別逼我?！?

“老師的表情看上去好可憐。”她憐憫地說。

“你來這里就是為了看我可憐的樣子么？你覺得如意會來做這種無聊的事？既然她在國外過得那么好，又怎么會突然回來？”

靜默片刻，小喬嘆了口氣，問：“你知道如意心里是怎么想的？”

見她不再裝神弄鬼，故弄玄虛，陸蕭反問：“你又知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

“我不知道?！彼z憾地說，“我可以COS她的外表，但COS不了她的真實情感。你要是想知道，可以親自去問啊，只要你愿意配合我，我保證你可以重新獲得自由，那時候，憑你的本事，找到如意問個明白只是小菜一碟?！?

“原來你是顧思陌派來的?！?

小喬不可置否：“我是誰的人這重要嗎？”

“勸我向那些警察妥協，接受招安，顧思陌越來越像政府的走狗了。”

“為國家辦事有什么不好？你的價值難道就體現在做病毒害人上么？”

“我是魔怪，不是安全專家。”

“安全專家有什么不好？”

“你懂什么？”陸蕭輕蔑地說，“你什么都不懂。英雄不怕死亡，英雄只怕寂寞地老去。”

小喬撐著桌子說：“陸蕭，一意孤行，沒有人會覺得你是英雄，用死來解決問題，你對得起那些關心你的人嗎？英雄？英什么雄，連狗熊都看不起你！”

“我不需要任何人理解?！彼湴恋匦?。

陸蕭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那神情，不像個囚犯，卻像個國王。

小喬說：“你不需要任何人理解，可是，你甘愿就這樣結束嗎？你一點也不想見一見如意嗎？你不想親口問問她，為什么要這樣對你嗎？你真就打算帶著滿心的不甘去死？你還沒有老啊，只要人還活著，有什么問題不能解決呢？”

他沉默地看著她，眼里的光彩暗淡下去。

她的語氣溫和下來：“玩過網絡游戲嗎？知道什么是法師嗎？高攻擊，低血量，天生體質差的法師是不能和人硬拼的，他拼不起。只有活著的輸出才是輸出，躺下的什么也不是，躺下的法師，他的輸出是0……其實，網絡安全專家也沒什么不好，雖然聽起來沒有魔怪帥……”

長達一個小時的秘密談判在葉辰的催促下收尾。

小喬看著無動于衷的陸蕭，簡直不敢相信，這人不但頑固不化，還百毒不侵。她巴巴地拉著陸蕭做最后的努力，“想想如意吧，她一定不希望你為了她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你走吧?！?

望著小喬的背影，陸蕭露出了虛弱的笑意。

從一開始，這些人努力的方向就錯了。

他根本不想見到如意。

不是因為恨，而是，他寧愿留在如意記憶里的，是一個桀驁不馴不可一世的病毒之王，而非現在落魄到需要燕歸來和顧思陌來同情的階下囚。

他慶幸她棄他而去。

和歌里唱的一樣，不管別人怎么看他，他只想活在她的記憶里，以一個王的形象，永遠地、鮮活地活在她的記憶里。

勸說陸蕭的結果令人灰心，小喬沒精打采地和葉辰并肩走著：“我以為我可以改變他的想法，沒想到他聽不進去……不管怎么說，還是謝謝你了?！?

“嘴里說謝謝，卻不來點實質性的，謝了白謝。”

“老大……”小喬郁悶地踢著腳下的石子，沒有玩笑的心情。

葉辰歪著嘴笑：“看你那倒霉樣！還是我請你吧，你想吃什么？”

“復活書！”她沒好氣地說。

這時，身后響起刺耳的喇叭聲。

小喬閃的慢了一步，對方又是一陣狂按。

葉辰皺眉，“靠，誰這么沒素質！”

小喬回頭，一輛破破爛爛的吉普車正目標明確地朝她開過來。她睜大眼睛，眼看就要撞上，另一輛車就從前方開來，筆直地沖向破吉普。

吉普見勢不妙，立刻調轉車頭，一溜煙跑了。

嚇傻了的小喬從葉辰身后探出腦袋，結結巴巴地和車上的人打招呼：“顧老師……”

顧思陌也不搭理她，直接轉了方向盤，往吉普車開走的方向，以一種同歸于盡的架勢沖了過去。

破吉普撞倒了人行道上的一棵樹，顧思陌及時剎車，兩輛車僅差一公分就追尾。

小喬和葉辰趕過來的時候，吉普車里伸出了一只血淋淋的手。

顧思陌看著那手冷笑不已：“轉告上面的人，別試探我的底線，再讓我看到有人動我學生，我不介意拖上所有人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