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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洪莊主縱聲長笑,笑聲突然間斷掉,“……哦……先生說——貼切?”
“當然了,”機靈鬼冷冷的說道,“皇帝失掉了江山,不貼切么?”
洪莊主臉色大變,勉強笑道:“商先生說話高深莫測得緊。”
機靈鬼冷笑道:“高深莫測不敢當。倒是堂堂的建文皇帝,能舍棄家國,藏身鄉野莊園,這份忍耐,好生令人佩服。”
話音未落,當的一聲,洪莊主手中筷子掉到了地上。他面白如紙,面露懼色。左右突然涌出十幾名家人,手持刀劍,團團圍住了我們。王安一把抱住小念祖,退到人群之后。
變故徒生,明晃晃的刀尖在我面前晃動,我嚇得魂不附體。機靈鬼卻滿不在乎,泰然自若。他端著一杯酒,笑道:“洪莊主便是這樣對待客人么?”
“此確非待客之道,”洪莊主神色凝重,說道,“兩位到底是什么人?兩位絕非山東商人,到這里到底何為?”
“我們確實不是山東商人,但是也不是京城的人。”機靈鬼滿不在乎的說,“陛下放心,您的身份,并沒有泄露出去。我只不過根據觀察,有所揣測罷了。”
洪莊主面露詫異之色,說道:“愿聞其詳。”
機靈鬼笑嘻嘻的站起來,說道:“其一是廳中字畫。古人文士,每有家國之悲。可是每每發生于朝代更迭,戰亂頻繁之際。如今大明朝國運方隆,主人為何有此感慨?詞中多有心懷故國之意,莊主又非蒙古人,有何故國可懷?本朝唯一失掉帝位的,只有建文皇帝而已。”
洪莊主臉色一變,說道:“牽強了些。”
“確是牽強。”機靈鬼說,“建文皇帝的臣子也可能會有這種感慨。可是一個臣子,怎么會使用太監?”說著,他指著王安,“這幾位家人的胡須,是粘上去的吧?這是其二。”
洪莊主鐵青著臉,沒有說話。顯然是默認了。我這才想起,難怪我聽王安說話總覺得聲音過于尖細,原來竟是太監!
機靈鬼繼續說道:“第三點,莊主所念詞句,還有所懸字畫,氣魄宏大,就拿剛才所歌:‘最是倉皇辭廟日,教坊猶奏離別歌。垂淚對宮娥!’其中詞句,豈是一個臣子所能念出來的?其四,水云天三字,乃是鼎石所題,鼎石,可不就是鐵鉉么?這是為你死難的臣子。他已經是兵部尚書,地位何其尊榮?他還要寫個恭字,試問天下,除了他的老師和皇上,他還要“恭”誰去?再加上莊主的一些排場,隱有皇家風范,這幾個家仆,也是高手,試問一個尋常莊主,又何須有這許多高手作家仆?是御前侍衛吧?洪莊主,‘洪’者,紅也;紅者,朱也。綜合以上幾點,我故有此猜耳。”
空氣似乎凝結了,洪莊主臉色陰陽不定,過了很久,終于緩緩說道:
“先生高明得緊。不錯,我就是朱允炆。幾十年了,沒想到居然還有人認出我來。”
“不敢當。”機靈鬼笑道。
建文皇帝!我瞠目結舌。可是就在機靈鬼話音未落,窗外突然有人嘿嘿笑道:“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我跟了你1年,終于聽到你親口承認!你既然自己認了,那是最好。”與此同時,一團白影猛然出現在窗前,原來是雪兒從樓下躍了上來,我們隨著她沖到窗口,只見一個大頭矮子,坐在一把寶劍上,那寶劍竟然浮在離欄桿3米開外的空中。
雪兒和機靈鬼并立于窗口,臉色大變,同聲喊道:“是掠奪妖!”
矮子看到他們,也是臉色大變,說道:“雪妖和鬼魂!你們在這里做什么?”
雪兒喝斥道:“你在這里做什么?”
矮子兩個眼睛骨碌碌亂轉,說道:“你們也是皇上派來的?不行,我得先下手,莫不成這功勞被你們搶去。”說著,右手突然朝天一指,只見一道紅色的火光飛上天空,在空中爆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