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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顯然,秦明媚被秦明月的神情懵住了。她下意識地揉了揉眼睛,眼前的秦明月臉上確實又羞愧又凄然。那方才一剎那譏誚的笑顏呢?難道真是她看花眼了嗎?她略略側頭,瞥見焦俊磊眼中是同樣的目瞪口呆。
剛才秦明月朝秦明媚露出譏誚的笑容后,她突然朝焦俊磊辦了一個鬼臉,拋了一個媚眼!這兩個動作發(fā)生之突然,速度之快,讓焦俊磊反應不過來!——難道她回心轉意了嗎?!心中有了這個念頭,他的心忽得撲嗵嗵地劇烈跳動起來!他強行壓住了內心的欣喜,臉上神色怪異地望向眼前的她。
他們倆臉上古怪的神情皆入了秦明月的眼底。哎!雖然她想繼續(xù)裝傻、賣呆,可現(xiàn)在的形勢已經(jīng)發(fā)生了極大的變化,如果不使點手段,估計該遭罪的人就是她自己了。她經(jīng)受了這三天身體上的痛苦,一條命都只剩下半條了。如果再栽到他們的手里,如果秦家真的以家法伺候,那該是怎么樣的痛苦呀?
她想起傳說中的古代各種家法,額頭冷汗直冒。無論電視劇電影,還是小說里,那些古代大家族的家法花樣百出,光光“跪罰”就已經(jīng)有N多種方式了。更不用說,杖責等重型的懲罰。如果變態(tài)點的話,也許要還要踩鋪滿長釘子的釘板。更有甚者,還要赤腳踩在滾熱滾熱的油上……
秦明月顫巍巍地抬起手,指向喉嚨,朝沈氏搖搖頭,做出寫字的動作。
沈氏見此景,心下惻然,轉過頭用絹帕拭去面上的淚水,緩了緩神情,這才囑咐:“于媽媽,給小姐準備筆墨紙硯。”
于媽媽應聲而去。過了一會,于媽媽帶著兩個小丫鬟,在桌上擺上筆墨紙硯。
秦明月顫巍巍地起了床,桑椹給秦明月系上一件紫貂斗篷,沈氏親自攙扶著明月。明月挪動著蓮步,走一步喘三下,嬌弱無力地喘息。從床榻到八仙桌,僅僅十步之遙,她卻硬是走了好一會兒。沈氏心中更加不忍,她有氣無處發(fā),狠狠地盯著伺候明月的丫鬟桑椹。嚇得桑椹立即下跪,低頭跪在了沈氏的跟前兒。
秦明月終于在八仙桌前坐定下來。她從于媽媽手中接過毛筆,凝神片刻,這才提筆,顫抖著手臂,緩緩寫道:“母親,女兒不孝,女兒不懂事,一時情急,這才喝下農(nóng)藥,望母親大人勿怪罪女兒。女兒聽從母親為女兒安排的親事。不過,女兒有一小小要求。女兒如今口不能言,身子仍需一段時間才能恢復,只怕親事要延后。”
秦明月為了避免被認出她是換了芯子的冒牌貨,她故意抖動著手臂,把字寫得歪歪扭扭。待寫完字,她才抬起一雙霧雨朦朧般的眸子,期期艾艾地望向沈氏,盡管心中忐忑不安,臉上仍充滿期待。這個法子是她剛才靈機一動想出來的,出處就是昨天晚上她無意中偷聽到焦俊磊和秦明媚的對話。
沈氏見女兒的字跡如今歪扭難看,卻也沒有心思去深究一二。看到字里行間,秦明月主動認錯,主動提出并應允了婚事。
沈氏扭頭對一直沉默的老爺說道:“老爺,這是女兒的想法。你意下如何?”她頓了一頓,梗著聲音,繼續(xù)說道:“我就說了,月丫頭從小顧大局、識大體,絕不會為一己之私,而置秦家于不顧。”
一直靜默不語的秦伯堂,若有所思地望著秦明月一會,這才開腔:“如若月丫頭真這么想,這門親事這樣定下來,母親也該放下心來了。只不過,如今月丫頭如今方才蘇醒,這事兒月丫頭要仔細想明白了才好。”
沈氏點頭稱是。她心中有相同的疑慮。于是,她再三問明月這是否是她的真實想法。秦明月趕緊把頭點得似雞啄米,臉上表情無比真摯,沈氏和秦伯堂看著她的眼神這才從疑慮變成了篤定。
沈氏心中的一塊大石放了下來,想了片刻,又說:“月丫頭再過六個月才及笄。等月丫頭養(yǎng)好身子,再議婚事不遲,俊磊,你意下如何?”她抬頭望向秦伯堂身側的焦俊磊。
焦俊磊一直靜觀眼前的變化。今日的秦明月給他的感覺很不一般。可他又一時不說不出來她到底哪里不一般了。當秦明月向他做鬼臉時,他的心中已然驚愕。當明月寫下那一番話語時,他的心中無比震驚。
都說女人心海底針,這個表妹太過于心思沉靜,他根本無從知曉她真正的心思。原本以為她寧愿以死威脅也不愿答應和自己的親事。可如今她反口答應親事,她要唱的是哪出戲?
如今,沈氏主動和顏悅色地問他,他的俊臉上表情一僵,形勢雖然完全沒有按照他的預計發(fā)展下去,結果卻讓他甚是喜出望外。此刻,容不得他多做思索,他朝沈氏躬身致禮,恭恭敬敬地回答:“承蒙表姨母厚愛,外甥哪敢有半分異議,一切聽從您的安排。”
一直站在他身側的秦明媚聞此言,經(jīng)不住身子晃了晃,臉上的血色褪去。她馬上意識到自己剎那間的失態(tài),斂了斂神色,這才輕啟朱唇,“母親,媚兒有一言不知道當說不當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