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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帶著口罩和防塵鏡,眼前的人張什么樣沒看清,但他的話我聽見了,本能的搖頭。
他打量我說:“不是記者,那你是便衣警察?”
我繼續搖頭:“我只是一個小助理,秘書助理。”
男人無言,半晌后笑著拍拍我的肩膀:“那么小助理,這里不是你應該來的地方。趕緊打哪兒來就回哪兒去,不然有你的苦頭吃。”
我這人生來不愛為他人所威脅,他不讓我進去拍照,我就偏要進去,擦過他的身,立馬撒開腿沖進去。
但沒跑幾步,就被他一個餓狼撲食的姿勢給壓在地上。
我齜牙咧嘴:“你放開!”可能因為隔著口罩,所以口齒不清,身上的男人一愣,問道:“什么?你讓我繼續?繼續什么?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登時起來,撲撲自己身上的灰塵,看著我笑道:“我還沒那么饑不擇食,光是隔著厚重的大衣就能摸得出來你身無半兩肉,是個男人都看不上。”
我覺得他侮辱我可以,但是絕不能侮辱我男人,這世界上再沒有比葉堯更男人的男人了,如若他第一不算男人,那世界上就沒男人了,全都是公豬!
我自然氣結于肺腑,一把撤下口罩,摘了眼睛,劈頭蓋臉朝他一頓罵:“你才不是男人!你全家都不是男人!”但是想想人家的母系一輩確實不是男人,所以又加了一句:“你家都是一群哼哼唧唧的小豬!”
我罵罵咧咧個沒休止,沒有發現男人眼中異樣的眼神,當我發現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他一把抱住我,興高采烈的喊:“陌笙!是你啊!小姑娘長這么大了!”
我掙扎幾番沒能掙脫他的擁抱,正想抬腳踢他的重要部位,忽然聽到他仿佛相識幾百年的口吻,便冷靜了下來,展眼去將他一望。
這一望……我還是沒把他望出來。
我說:“小兄弟,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他搖頭:“沒有啊,你就是陌笙。”
我說:“我確實是叫蘇陌笙,但是不一定就是你認識的陌笙,講不定你認識的正好和我同名同姓。”
他說:“你在胡說什么啊陌笙。”
我說:“你真的認錯了,不是認錯,就是你這個人有神經病,趕緊去醫院看看吧。”
他卻把我攔住,皺眉道:“你到底怎么了?陌笙,我們這么多年不見,你忘記我了?”
我再次看了看他,確定沒影響:“我真的不認識你,兄弟,來日方長,趕緊去醫院看病,講不定還能保住一條命。”
我甩開他再次朝廠內邁進,身后的人影一動,他捉起我的手說:“你不是要參觀照相嗎,我來帶你。”
我說:“你是這里的負責人?”
他點頭:“廠長。”
有自稱為廠長的人給我開路,拍照巡查造紙廠的事項進行得很順利,一個上午就將幾個車間和部門都看視過了,沒什么大問題。照片也拍得不錯,足可以給陳謹交差。
順便,我覺得這個廠長長得也不差,就問他要了個簽名。
他拿起鋼筆唰唰留下‘Perdue’的時候,我覺得這動作配這名字,真是特別的時尚高端。因為擁有英文名字的人,一般都是上流人士,既然是上流人士就定然會和時尚高端幾個詞相依相偎,特別他的這個英文名字,我還念不來,就更加的時尚高端了。
我接過簽名說:“謝謝啊,但是你能不能把你的中文名字也寫一下?”
他愣了愣說:“陌笙,你開什么玩笑,我的中文名字你怎么會不知道?”
我說:“我不知道啊……”難道他是什么名人?我認識的名人真是寥寥無幾,大多是我認識他,他不認識我,也沒辦法認識我,比如——曹雪芹……
他說:“你真的不記得?”皺了皺,迅速回想,“對了,聽蘇阿姨說,你小時候調皮從樹上掉下來,腦子有點不清楚。”
他前面那句話我認可,但是后面那句話,我實在無法茍同:“你才腦子不清楚,你全家都腦子不清楚。”
他笑了笑,說:“不怪你,你那時候那么小,不記得也是應該的,我是方書恒,就住在你隔壁的書恒哥哥,你小時候經常和我在一塊玩的,記得嗎?”
經他那么一提點,我果真就記起來了,確實有那么個人來著。
我說:“記得記得,我媽說,我小時候爬出掉下來了,還是你接住我的,不然就頭破血流了。”這些事我雖然沒映像,但是我媽說的應該沒錯,我從前還隱隱覺得,救我的這個小哥哥一定是很帥氣的大英雄,不然我聽到這件事,怎么會怦然心跳,所以特別追問是誰救得我,我媽一說是隔壁家的方書恒,我瞬間就覺得他也沒那么偉大了,主要還是因為我對他壓根沒感覺。
我嘆了一口氣說:“但是你為什么第一次救了我,沒有救我第二次呢?平白讓我受了大罪。”至今我也記不得為什么要爬兩次樹,如果說第一次是調皮,第二次是不是想引他出來?
想到此我腦中當機,我那么會想引出方書恒,我又不喜歡他。
方書恒聽我這樣一問,狐疑著眼眸不語,送我走出一程,才回答:“蘇陌笙你搞錯了吧,我什么時候救過你啊?”
我驚訝:“我媽說是你救的啊!”
方書恒說:“是不是蘇阿姨記錯了啊?你再去問問清楚?”
我想這件事也不是那么重要,遂想點頭應付過去算了。
方書恒卻說:“正好,你跟我一起去。你這么多年不回來,我已經帶她搬到北京來住了。”
我更加驚奇:“怎么可能,她不是在A城的……療養院住著嗎?我還經常匯錢給她!”
方書恒點頭道:“是的,但是那兒的精神病院動遷,所以拆了,我又聯系不到你,只能主張把阿姨接過來,至于你匯的錢,我一直存著,等你回來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