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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咳……咳……不喝。”推開蕭煥手中的勺子。我聞見那藥味就反胃。我不怕痛,不怕孤獨,不怕別人的流言蜚語,不怕別人將我視作怪物的眼神,但是我怕苦。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嗎?”蕭煥以為我哪里出了問題,甚是著急。
“苦。”
“苦?”蕭煥像抓到我什么把柄一樣,賊賊地笑了起來。
“很好笑?”
“不是,只是沒想到你這么沉靜,這么隱忍的人也怕苦。可是藥還是要喝的,不喝怎能好起來呢?”蕭煥又舀了一勺過來。
“我昏了很久?”看著那個藥我就手心冒汗,幸虧從小身體好,不用喝這種東西。
“據說三天。快點,張嘴,喝了。”他的勺子為什么就這么契而不舍呢?
“據說?”那個勺子怎么還不拿開?
“因為我也是剛剛醒過來兩天。快喝,乖,等一下涼了,再熱一遍效果可就沒有那么好了。”
“兩天?”看著他深陷的眼窩,布滿紅血絲的眼睛,知道他醒來后肯定沒有睡,心中有種感覺叫疼惜。
“這藥涼了。”他抿了一口,“等一下,我讓春蘭再熬一劑過來。”
“不用了!咳咳……咳咳……”再熬?那還不如喝這碗,看上去也沒有多少了。再熬不知道有多少。
“好,好,等一下,我讓江寒開副不苦的。”蕭煥不斷撫著我的背,一臉寵溺地看著我。
“你好好睡一覺吧。看你很累的樣子。”
“我沒事,你先休息,我還要去處理一點事。”說完,蕭煥就欲將我放下。
“那些人怎么樣了?”我抓住他的手,不肯睡下。
當時,他們五人都中了我的寒冰針,應該傷得不輕。那用于制作寒冰針的液體是我讓江寒特意配的毒液,除非江寒自己愿意解,否則這世上恐怕沒有人能解。我從來都不以正道人士自居,我也不會把下毒看作是旁門左道。對于我來說,達到目的,拿到解藥才是最重要的。為了所謂的正道而放棄使用某些事半功倍的手段,在我看來是迂腐以及愚蠢。
“跑了。”蕭煥原本并不想告訴我,只是他看到了我眼睛里的堅持,“地窖有另外的出口,官兵到的時候,人已經沒有蹤影。”
“反正中了毒,活不久的。”我安慰自己也安慰蕭煥,可是心中總有不詳的預感。無極散、三尸髓潰散、蕭煥這次中的毒,這些都讓我覺得對方有一個用毒高手。
“米山呢?”突然想起還有很多問題要問他。
“丫頭,找我嗎?”真是說曹操,曹操到。米山笑意盈盈地進來了。
“有話問我嗎?”他倒好象了解我的心思,坐到桌邊,笑意不減,“有關玉兒的?”
“是。請米先生明示。”我調整了在蕭煥懷中的坐姿,讓人看起來不是這么曖昧。
“罷了,你這丫頭這么精明,遲早也會知道的。我和玉兒是有婚約的。”頓了頓,他又繼續說了下去,眼里閃過無法掩飾的落寞,“二十年前,玉兒的娘中了他人下的局,受了重傷,為我所救。后來,我見玉兒貌美,就讓她娘把玉兒嫁給我作為報答。可是,玉兒沒有看上我。玉兒她娘不愿欠人人情,也就答應。只是玉兒性子烈,竟然寧愿離家出走,加入皇家暗衛,終身不嫁。”說到這里,米山竟然有些哽咽,“我那弟弟,米水也對玉兒上心。當他知道我們的婚事的時候,就老大不高興。后來,玉兒不見了,我們哥倆分頭去找,約好的,不論誰先找到都要通知對方。找了五年,都沒有找到。后來,有一天我到皇宮去偷東西,卻意外地發現了玉兒住在昭和宮里,和丫頭你相依為命。我要玉兒跟我走,但是她死活不肯。我不死心,每隔三天去一次,一連七年。可是她每次都拒絕見我。直到有一天,她突然開了門,讓我進去。那晚,他跟我說,她中毒了,很快就要死了。她說她知道我的心意,她心領了。她說我一連十二年都沒有放棄,是條漢子。她說她敬重漢子。她還說丫頭你是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牽掛,要我好好護你。她說你是漢子,我信你。我連解藥都弄到了,她就是不吃,她說吃了,你就保不住了。”說著,說著,米山早已淚流滿面,“她說我是漢子,她信我。就為她這句,我也得護著你。她信我,我知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