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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下午放學后,我到寢室換了件衣服便出去了。我到校門口的時候,就遠遠地見到了王亮。這娃半年沒見,變化很大:頭發留得比筷子還長,一套比較流行的時裝,還穿著一雙大頭皮鞋。他在校門口的榕樹下站著,擺著造型。
街上的行人來來往往,汽車也穿梭不息。
我們的城市是一個縣級城市,不太繁華,但也絕不蕭條。我們城市有三個高中:一中、二中和職業高中。一中是國家級重點高中,二中是省重點,過一段時間也要申請國家級重點了。我讀的是一中,而王亮讀的是職業高中。他們學校離我們學校不遠,走路要十分鐘左右。
王亮走了過來,甩起一個高鞭向我攻來。我一閃,沒被打著,然后我們擁抱了一下。
“兄弟,你想害命啊,練了幾年散打,就在那里耀武揚威。”
“我看看你娃躲閃能力怎么樣。”王亮說。
“對了,我們好久都沒有見了啊。自從中考過后,便沒再見面了。還真的很想念我們那些兄弟。”
“是啊,快半年了吧。走吧,邊走邊聊吧。”
“好!”于是,我們開始向寢室走去。
“對了,初中的那幾個兄弟都在干嗎,你聯系過沒?”我問。
“吳兵南下打工去了,這你是知道的。李旋本來要去廣州的,但最后選擇去大連當兵。其他幾個兄弟有的讀了技校,有的也出去闖蕩了。”
“哎,還真想念他們,不知道何時才能聚在一起喝酒。”
“你在學校混得怎么樣?成績如何?我是知道你的,你娃學習不努力,到考試的時候來個急抓,也能考個比我好幾倍的成績。真佩服你啊。我就不行。”
“哪里,現在成績不行了,高中課程太多,以前那一套方法已經完全不適用了。成績現在直線下滑,簡直差得丟人現眼了!你在學校怎么樣?”
“一般,你也知道我那成績是不能拿出來說的,怎一個癟字了得。最近在學唐朝樂隊的歌曲,還有黃家駒的歌。你呢,你不會沒有學了吧。”
“哎,對于音樂,我已經沒什么愛好了。”
“哎,可惜了人才,你娃初中的時候唱歌,還真的有天賦,現在怎么不學了呢?”
“現在沒那個愛好了,對了,你唱幾句我聽聽看。”我對王亮說。
“好,給你顯擺顯擺。”
隨后王亮哼起了黃家駒的歌曲。
“細雨帶風濕透黃昏的街道,再次泛起雙眼無數的思念……”
“是誰在唱歌啊?”剛從寢室出來、準備往外走的劉軍大聲問道。
原來,我們不知不覺已到了寢室。
“這是我兄弟,王亮。介紹一下,這是劉軍,‘泡妞太子’。”我介紹道。
“兄弟,你好。”王亮和劉軍握了一下手說。
“你好。對了,你的歌唱得不錯啊!”劉軍夸獎道。
“那是,我給你說,記得還是初中的時候,我和王亮在澡堂洗澡,王亮便唱起了伍佰的歌。當我們洗完澡出來的時候,聽到幾個同學在換衣間說,‘媽的,剛才是哪個放磁帶,放到一半就不放了,氣死我了。要放也放完嘛。’你說,我們王亮唱得還是有水平啊!”我接過劉軍的話繼續吹噓。
“別聽賈小刀瞎說,沒那么夸張,我只是愛好而已。要知道賈小刀這小子在初中舉行的歌唱比賽中,還得過第三名呢。”王亮拍了拍襯衣上的灰塵,然后一本正經地夸我。
“他,賈小刀,參加歌唱比賽得第三名?這個世界還真的亂套了,打死我也不相信。”對此劉軍表示極度懷疑。
“愛信就信,不信拉倒。”我做出無所謂的態度。
“好了,別說了,一起出去吧,等會兒還有個兄弟要過來,我們先出去逛一下。”王亮提議道。
于是,我們三個人在大街上沒有目的地走著。
二
我們這個縣城在嚴格意義上來說還算貧困縣,盡管這樣,大街上還是呈現出一種繁華的景象。來往的行人穿梭不息,那些車輛不停地穿行。
縣城被切割成了幾個小塊,有“衣服街”,這條街基本上都是一些服裝店和鞋店;也有“小吃街”,縣城內各種飯店都聚集在這個地方;還有“步行街”,是一些娛樂場所的聚集之地,許多發廊、酒吧、夜總會就在這里。步行街是富人們逍遙的地方,聽說那發廊里面的許多女人都貌美如花、窈窕多姿。
我們走在步行街上,看到一個個妖艷的女子坐在發廊門前,嫵媚地對來往的行人打著招呼。
“先生,進來休息一下嘛!”
“先生來嘛。”
“帥哥,進來坐坐。”
……
她們的聲音悅耳,有著偽裝過的溫柔。
劉軍開始發話:“什么時候我也來體驗一下這里銷魂的服務。”
“你娃,有那么美麗的嬌妻在家里不好啊,還要出來打野戰?”我對劉軍說。
“兄弟,你們不知道,打個比方說,你喜歡吃回鍋肉是不,但是你天天吃,還是會厭煩的,總想換一個口味,換一種菜,這就叫保鮮。”劉軍對我辯解道。
“要是我的話,只要那種菜好吃,我愿意天天吃。”我一本正經地回答。
“真的是無可救藥了。”劉軍看著我搖了搖頭。
王亮說:“我看啊,劉軍兄是那種不愿被一根繩子給捆住的人,他需要的是自由,每個男人都有這種自由的需求,只是有的在克制,有的在放縱罷了。”
“哎,還是王兄了解我啊。走,等會兒咱哥倆兒多喝幾杯。賈小刀對待感情方面真的是個白癡。我們不和他一般見識。”盡管劉軍和王亮第一次見面,卻像已熟悉多年的兄弟一樣,不一會兒就耍熟了。
我表示抗議,一個人走在了前面。他們在后面笑了起來。這時候城市的天空開始暗了,燈火已經通明。這些燈光照在街頭,看上去十分曖昧。
我看著遠處河上那些客船,一列列排在岸邊,船角處的燈照耀著船的周圍。在河水中,也能看到這些燈光和客船,看上去別有一番風景。
一些人悠閑地坐在船上的椅子上,看著這曖昧的城市,看著這水流。他們在想些什么呢?是這生活的悠閑,還是這時光的飛逝?
一些人圍在一起打著撲克,壘著“長城”。他們面帶笑容,露出滿是油膩的牙齒。再看看近處那些挺著大肚皮、頭發梳得油光的青年男子,一個一個走進酒吧、發廊,他們的腳步時而緩慢,時而匆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