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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她在乎那個男人,可是她竟然肯為那個男人死,裴允風嘴角露出一抹苦笑,隨即加快腳步跟上她的步伐。
是夜,暗影門大堂內,一群黑衣人單膝跪地,為首的斷魂向兩步開外帶著銀灰色面具的男子道:“稟門主,奪命是中了七日斷腸散致死,七日斷腸散無色無味,中毒之人在中毒后毫無感覺,在中毒后的第七天才會毒發身亡,腸穿肚爛而死。此毒乃鬼醫藍無常的獨門絕技,而鬼醫己經在江湖上消失了三十年,七日前擅闖本門的女子武功高強,用毒于無形,正好為藍姓,屬下懷疑她是鬼醫的后人,奪命之死應該是她所為,只是屬下不明白她為何只殺奪命一人?”那日她擅闖暗影門時,他跟本沒有任何防備,只來得及隱藏武功,不讓她看穿實力,若是那日她亦對自己下毒,今日他也會變成一具冰冷的尸首,還真是有驚無險,斷魂暗自為自己捏了把冷汗。
因為她曾說過奪命會在十五之夜要他的命,她這是在替他解決麻煩,她這是在保護他,云兒,你明明知道我有足夠自保的能力,又何苦為了我沾上這丑惡的血腥,冷漠殘暗暗嘆了口氣,瞥了眼地上奪命的尸首后,冷冷地道:“不管她動機如何,奪命之死,不得追究,他是本門叛徒,五馬分尸,扔到亂葬崗。”
“是,門主。”斷魂恭敬地應聲,心里的想法卻完全相反,就算你知道奪命反叛,可是并無實質上的證據,而姓藍的丫頭殺了奪命,等于公然與暗影門為敵,居然不讓追究,這擺明了就是偏坦你的心上人。冷漠殘,你這個賤種,我就讓你再發號施令囂張幾天,三年前你搶了我的門主之位,想不到我會沒死吧!七日之后,我要你再次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順便替你接收那個你深愛的女人,反正你這個廢物沒本事享受,不如讓給我,想到那副絕美的嬌軀,斷魂的眼里閃過一抹瘋狂的欲念。
冷漠殘掃視了一眼面前這些噤若寒蟬,表面上對他恭謹有加的手下,不知暗地里還有多少人想要他的命,放眼世間,除了云兒,恐怕每一個人都巴不得他立即死,本來,對于那些想要他命的人,就算事先被他知道了,他也不會追究,他會等到那個人向他動手了,再將對方解決。三年前,殺死那個男人之前,他有股強烈報仇的欲念,但那個男人死了,他覺得生無可戀,對自身的性命不再重視,但現在,云兒不要他死,純潔無暇的云兒為了他殺人,他的心,憾動了,他不再想死,他要留著性命永遠地守護云兒,他要殺掉那些想要他命的人,冷漠殘的眼里閃過一抹絕狠,大步向門外走去。
月黑風高,當今武林盟主的宅第向府內,冷漠殘正在與一群人對壘。
向府內的眾人望著眼前的不速之客,這是一個臉上戴著銀灰色面具的黑衣男人,他身形高大,不怒而威,渾身散發出一股惡寒,森冷的目光中帶著一抹嗜血的光芒,讓人不自覺地全身發涼,渾身顫抖。
鬼面閻羅!他們的腦海里同時閃現出四個字,江湖上傳聞鬼面閻羅是地獄里爬出來的惡鬼,殺人不眨眼,以喝人血,吃人肉為生,被他盯上的目標從來沒有一個人能逃脫,看來不假。
“今晚,你們全都要死。”冷漠殘冰冷地開口,嗓音中竟聽不出一絲屬于人的氣息。
“好狂妄的口氣,本座倒要看看是誰先死。”眾人中走出一個身材魁梧、相貌平庸的中年男人,他就是武林盟主……向霸天。
向霸天一個眼色,幾十名護院打扮的男人馬上將冷漠殘團團圍住,他再一聲令下,“大家一起上。”他語畢,首先飛身攻向冷漠殘,一干護院也同時對冷漠殘群起攻之,冷漠殘躲開向霸天的攻勢,手執一把亮晃晃的長劍不停地移形換位,邊守邊攻,頃刻間就削去了好幾人的頭顱。
他們打斗間,一些或是主客,或是奴仆的眾人亂作一團,有人趁亂跑到大門邊,想悄悄溜走,被冷漠殘眼角的余光掃到,他躲過一波攻勢,順手一揮袖袍,大門便嘭一聲直接緊閉,一些自作聰明想直接躍墻而出的人,還沒躍過墻頭,就被他緊隨而來的掌風切成了兩段。見此情景,所有懂武的人都不在打逃跑的主意,轉而合攻冷漠殘。
在眾人的圍攻中,冷漠殘游刃有余,他手起刀落間,一個接著一個地腦袋落地,速度太慢,殺人的速度太慢!他眼里閃過一絲不耐煩,凝聚真氣,突然拔地而起,一個直沖九霄的氣勢在半空中長劍一個漂亮的旋風掃,瞬間,地上一群人包括向霸天在內,他們的身體全部斷成了兩截,紛紛倒地身亡。
漫天的血泊中,冷漠殘的身形飄然落地,此刻的他,只是一個殺紅了眼的嗜血狂魔,對于其余爭相要逃,妄圖以卵擊石的人,不論老弱婦儒,他一劍一個,或者一劍了結幾個,好一會后,整個若大的向府殘尸遍地,了無生氣。
冷漠殘屏息聆聽了一會,發現了一絲微弱的動靜,他朝動靜來源走近,用劍挑開一個斷成兩截的婦女尸體,赫然看見一個一兩歲大的小男嬰,他紅紅的臉蛋,腦門上留著一塊巴掌大的頭發,兩只圓圓的眼睛像小貓那樣睜著,看到冷漠殘,他立即咧嘴咯咯笑,伸出白白胖胖的小手就要抱抱,那小模樣說有多可愛就有多可愛,小小的他跟本不知道眼前這個人是剛剛殺了他全家的惡魔,更不會知道他的小命能留到現在,是他的母親用身體在護著他。
望著這個可愛的小嬰孩,第一次,冷漠殘的眼里閃過一絲猶豫。
但這絲猶豫很快便消失,他凝聚真氣,發出一道掌風,強勁的內力精準無比地隱沒在嬰孩的頸項間,嬰孩小小的腦袋立即與脖子分家,原本渴望得到抱抱的小手驀然垂下。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要么,一個也不殺,要么,就殺個徹底。
取走這條小生命,他沒有動用手中這把沾染了無數丑惡血腥的長劍,也許,這樣能讓那個小生命從最初,到結束,永遠都干凈無邪,這是他唯一的仁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