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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干什么?”他坐起身,眼神森冷地盯著她。她居然趁他昏睡要揭他面具,若不是他強烈感覺不安硬逼自己醒過來,真不知道會發(fā)生什么事?或許她亦如別的女人一般,被活活嚇?biāo)溃肯氲竭@個可能,他的心竟籠罩上一層恐懼。
他居然這么快就醒了,一個普通人被點了睡穴,起碼會昏迷兩天,而他半柱香的時間都沒到就醒了,他是如何做到的?這只能說明他的武功己深到連睡夢中也能自行沖開穴道,太可怕了,若是與他為敵,只有死路一條,還好她不是他的敵人,綺云慶幸地想著,眼波一轉(zhuǎn),他敢剛醒來就給她“眼”色看,那她也哭給他看。“你好兇!我……我只想看看你的臉……這都不行嗎?”她語帶哽咽,配上那副楚楚可憐的淚容,連圣人看了恐怕也會于心不忍。
冷漠殘望著她梨花帶淚的容顏,心不由地一緊,眼神跟著放柔,是誰把她惹哭的,他一定要把那家伙揪出來大卸八塊!可揭開面具的后果是他們兩人都無法承受的,他不得不硬下心腸拒絕,“不行。”
“嗚……”聽到他的拒絕,她開始放聲哇哇大哭。
他又心疼又好笑,只有小孩子才會哇哇大叫這么個哭法。孩子?不錯,她才十七歲,而他己經(jīng)二十九歲了,對他來說,她真的還是個孩子。他不由得在心里苦笑,他跟她,永遠(yuǎn)都有那么多代溝,永遠(yuǎn)都有那么多隔閡。冷漠殘心疼地拭去她臉上的淚,怎料越拭越多,不由得急了,輕輕誘哄著:“乖,別哭,乖,不哭哦……”
綺云愣住了,忘了哭泣,他現(xiàn)在的動作好溫柔,像在寵溺一個最喜愛的寶貝,她心底的某一處被觸動了。他對她并不是全然無情的,對么?
看著她發(fā)愣的小臉,他的手一僵,硬生生地抽回手站起身,逼自己用冰冷的眼光望著她。他在不知不覺中泄露了太多情緒,為什么一扯上她,他就失控,先是年幼時的脆弱毫無遺漏地展現(xiàn)在她眼前,現(xiàn)在連冷漠的偽裝也再度失控。
察覺到他的變化,她知道他的內(nèi)心又在掙扎了。不多想,她也跟著站起身,用衣袖胡亂擦干臉上的眼淚,仰起小臉看著他,轉(zhuǎn)入先前未完的正題:“你愿意接受我嗎?”打死她也不敢再說給她次機會這句話了,她不是怕他突然起殺意,而是怕他再脆弱一次,她的心會痛碎。
“你不怕我再發(fā)一次瘋?”他語氣中掩飾不住的自嘲,腦中突然憶起昏迷前所做的事,他的目光轉(zhuǎn)望向她雪白的頸項,那里多了一道被手指掐過的淤青,那道丑陋的痕跡與她光潔的頸項是那么格格不入,是那么的刺眼。他差點殺了她!他居然現(xiàn)在才想起來,他居然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她受傷了!冷漠殘的眼神變得憤怒,他惱怒到想一掌劈死自己,突然啪地一聲,他一拳擊向旁邊的梁柱,梁柱應(yīng)聲裂開,鮮紅的血順著他的指逢滴到地上。
“你瘋了!”綺云迅速走到他身邊,執(zhí)起他的手,拿出隨身的金創(chuàng)藥灑在他的傷口上,再掏出一條干凈的手絹將他的傷包扎好系上活結(jié),“你沒發(fā)過瘋,就算你真瘋,我也不怕。我只怕你傷害自己。”心,好疼,他那一拳不帶任何內(nèi)力,如此猛力,必然傷到關(guān)節(jié)了。還好傷得不算太重,過幾天就會好了。慶幸自己是名醫(yī)者,可以及時給他治傷。
冷漠殘望著手上包扎得近乎完美的傷處,高筑的心防一角崩塌了,他剛剛差點要了她的命,她不但不怕他,還只關(guān)心他的傷。他吶吶地吐出一句:“為什么對我這么好?”
“我喜歡你。你愿意接受我嗎?”她再度詢問,直直地望進他的眼底,不允許他再逃避。
他多想說,好,多想說我愿意,可是他不能。且不說他個人的殘缺,她在他身邊,他連她的性命安全都無法保障,又怎么有能力讓她不受傷害?更何況,他腦中閃過一名身穿藍(lán)衣的中年男人,那個男人將會是她與他之間隔阻的厚墻。不能再逃避了,面對吧,長痛不如短痛,就讓他對她的愛,深埋在心底。冷漠殘作好決定,眸底迅速覆上一層疏離的寒冰,以毫無轉(zhuǎn)還的語氣開口:“我不接受,于對一個我不喜歡的人,我不會浪費時間。”痛,原來只要說一句這么簡單的話,竟可以痛入骨髓。
他不喜歡她!他說她浪費他的時間!不過那么簡單的話竟讓她仿佛被一支利箭穿透般,痛徹心扉。綺云臉色慘白,滿腦子只想著他的拒絕,突然,她感覺喉頭一陣腥甜,哇地一聲,嘔出一口鮮血,身體猶如千萬只螞蟻在啃咬,痛得她貝齒緊咬,渾身顫抖,嬌軀搖搖欲墜。這就是下地獄的感覺?身與心都痛,讓人連想活的欲念都沒有。
“云兒!”冷漠殘驚呼,他接住她緩緩下墜的身體,忘了前一刻還對她冷言相向,慌亂地執(zhí)起她的手為她把脈。她體內(nèi)氣血上涌,真氣亂竄,血氣相沖,導(dǎo)致她嬌柔的身體無法負(fù)荷,有性命之憂,這該如何是好?冷漠殘眉頭越皺越深,他只是略懂醫(yī)術(shù),不知該如何救她?“云兒,告訴我該怎么救你!快告訴我!”他語氣掩飾不住的顫抖焦急。
他叫她云兒,她沒告訴過他,她的名,原來他一直知道她的存在。綺云忍住鉆心的痛,強打起精神望著他驚慌失措的反應(yīng)。他在發(fā)抖,這是一份害怕失去的恐懼,這己經(jīng)足夠正明他是在乎她的。是她太過激動忘了他眼底的掙扎與顧忌,忘了她一激動就會引發(fā)“宿疾”,遇上他,她從來都是不理智的。她看上的不是一個平常人,又怎能以平常心來待事?她要振作起來,要想辦法除去他心里的忌諱,打敗他眼底的掙扎。
“讓我成為你的女人……就能救我……”她緩緩地道,極度的疼痛使她連話也說不完整。
他明白了,她練的是純陽內(nèi)功,純陰之體無法負(fù)荷過重的陽剛之氣,無藥可醫(yī),只能忍受著要命的痛楚慢慢煎熬,熬不過便會香消玉隕。若要根除,只能陰陽調(diào)合,換句話來說只要讓她成為一個真正的女人,她就沒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