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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二十圈你還沒跑完呢！”采薇奇怪地看著他的背影。

季傲回頭匆匆看了她一眼，暮色里傳來他的回答：“笨蛋，那是烽火！”

濃重的烏云托著邊塞的明月，沉沉地壓在遠處的奧克塔山上，這寒冷的夜！

將軍帳內一片凝重，時廷易正查看著地圖，季傲輕輕掀起大帳一角鉆進來，也沒有人留意。

“原州已經開戰了，”時越城看看帳角，那盆小小的文竹是唯一的綠意，此刻竹葉已經有了枯黃的敗落。這應該又是許珞留下來的吧？他努力收回思緒，迎上時廷易的視線，“原州是北方防守最薄弱的地帶，四周地勢平坦無天障可依，一旦被攻破，敵人必定長驅直入進軍中原。所以，我想我們還是應該率先出擊，支援宋釗將軍。”

“可是，新皇還沒有下詔，擅離守地的責任該由誰負？”老副將秦冉跟隨時廷易多年，有些不滿時越城的輕率，“原州戰火剛起，狀況還不清楚，貿然出兵，萬一讓西比的敵人有機可乘怎么辦？”

季傲心里熱熱的，有些蠢蠢欲動，戰火仿佛在他的血液里燃燒。他想說什么，但看看時廷易緊抿的嘴唇，忽然定下心，不再開口，只是靜靜地，站在一邊聽大家的討論。

“報——”帳外傳來士兵的聲音，“昌城被攻！”眾人還未做出什么反應，又是幾聲急促的馬蹄聲，偵察兵翻身下馬，闖進大帳，“潭城開戰！”“寂城開戰！”

屋子里靜得可怕，插著白羽的告急文書放在桌子的一角。時廷易定定地看著桌上一會，忽然嘴角擠出一絲促狹的笑，季傲仿佛看到他的眼里閃過一道奇怪的光亮。他用眼神招呼了一下眾人，大家都聚到了地圖邊。

“看來這回我們的對手野心不小啊！咱們可不能讓他們失望，”他露出少見的睥睨一切的笑容，“周副官，秦副將，你們率領八百精銳騎兵，在北面岷關一帶駐扎，好好等著我們的客人。李良，你率二百士兵加強奧克塔山一帶的巡防，警惕北奚國的動靜。時越城，你——現任命你為輕騎先鋒，率五百輕騎，火速前往原州支援宋將軍，從西面夾攻，務必讓契丹軍隊改變進攻路線。林功曹，你跟著他。從即日起，關閉一切商道，對來往人員嚴格盤查……”

“是！”眾人領命出去，帳外開始忙碌，響亮的號角響徹全軍。

“將軍，我該干什么？”季傲忍不住問。

“你？”時廷易抬頭看看他，“你和時勝男退居羌城，加強城內警戒，必要時做好全城轉移的事。”

季傲不情愿地點點頭，走出去。

時府今夜格外安靜，時緋語一個人抱膝坐在廊上，大姐回烏蘇了，大娘為了照顧她一路同行，二哥和四姐早已遠走他方，六弟時傲塵又開始遠游，而秦楓……是的，最讓她寂寞的是，他也已經離開。想起他走的時候，她躲在門后遲遲不去前院給他送行，他那時該有多么失望啊？

安靜地從院子里向天上望去，她覺得自己好像沉在一個黑黑的洞里。從什么時候起呢？她已不再是那個深鎖閨樓的女子？當她懂得了歡樂，也就懂得了痛苦，從春到冬，一切恍如一場夢。

遠遠的，她似乎聽到城外軍營里號角的幽咽，轉而又聽不見了，只剩下絲絲縷縷抓不住的惆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