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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怔了下,咬了咬唇繼續跟在身后。
殿門守值的宮女慌忙地行禮,瞥見她時,神情驚愕似見了冤鬼一般,帶著些微駭然。
進入內殿,漱蘭熟悉的身影正在擦著琉璃架上的美人觚,聞得步語聲忙地轉身過來,不經意瞥到鳳流軒背后的她,“啊”一聲輕叫,愕然地退了一步。眼睛大睜,不敢置信地直盯著她,竟忘了要行禮。
她勉強一笑,心中的苦澀漫上唇角。鳳流軒回頭瞥了她一眼,對猶自驚愕不已的漱蘭作了個手勢,漱蘭怔仲了半晌,方醒了神,忙地倉惶退出內殿。
殿內擺設皆未改變,桌椅器具纖塵不染,可見是時常打理的緣故。她只覺得心中酸澀,眼睛潮濕起來。
所謂物是人非,大約如此。往昔若夢,怎堪追憶?
鳳流軒回身來,目光鎖在她身上,淡然說道:“這明月宮,一直在等待它的主人,池兒。”
“軒?”她凝住他眸子里馨淡如墨跡的憂傷,心被無形的手搓皺,既是疼,又是歉疚。
鳳流軒靜看她片刻,深吸了一口氣,斂了情緒,“池兒,他曾說我太弱勢,所以無法留住你。如今,我要為你變得強勢,哪怕這種強勢是不被你接受、甚至為你所怨恨的。只要可以留住你的人,已然足矣。心……”他低嘆一聲,“我已不奢望了……”
心中強烈的酸楚,她落下淚來,唇動了動,終是無言。情深情長已成孽債,言語單薄,如何償填那份沉濃與厚重?
鳳流軒臉色微動,輕聲一嘆,轉身步出內殿。她喊住他,他住了步,卻未回頭,“我知你擔心媚晚華。放心,只要池兒你安心待在明月宮,媚晚華定安然無恙!”
她喉嚨哽得生疼,心如團麻亂糾結,勒得生疼,卻不知是為何、為誰?
搖晃著跌坐烏木寬背椅,她直盯著光滑冰涼的地面,神情飄忽。恍惚間,感覺到漱蘭進來,跪于自己腳下。
一切恍若夢境,待聽得哽咽之聲喊出的“娘娘”,她方清醒過來,垂眼看跪于腳步的漱蘭。那雙眼淚迷離的眸里,欣喜、悲切、之情沉甸甸地壓上她的心頭。忽然驚覺,她再無法承受他人之真情。那份真,她還不起。
漱蘭已泣不成聲,她身心疲軟,勉力扶起漱蘭,強笑道,“傻丫頭,哭什么。我這不是好好地回來了么!”說著,自己卻也忍不住哽咽起來。
好不容易平定了情緒,她接過漱蘭遞過的絞冰綃,敷了敷干澀的眼,問,“漱蘭,聽說皇上新納了晚妃?”
正在沏茶的漱蘭手猛地一抖,神色復雜地抬眼看她,她淡然一笑,漱蘭大約以為她怕自己失寵罷。
“晚妃,是何時入的宮?又是因何受的封?”她笑問,這,才是她關心的。雖聞得那五芒寒玉珠具有起死回生之效,可,此事也太玄乎了些。
漱蘭將沏好的茶挪到她眼前,“娘娘失蹤一個月后,皇上去了趟相府,回來時便帶了晚妃。那晚妃,眉目間倒有幾分娘娘的影子。奴婢想大約因為這個……皇上才納了晚妃罷……”
她垂眼抿了口茶,沒有言語。漱蘭看著她,欲言又止。猶豫一陣,終遲疑著開口,“娘娘——”
“怎么?”她抬眼,不解漱蘭似乎緊張擔憂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