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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她差點驚叫出聲,一年?!怎么回事?莫非她這一睡便是一年?聽老婦之言,老翁今日才救的她,那這一年時間里,她卻是去了何處?都遇見了些什么人?是不是這一年里有了奇遇?可為何她的記憶卻是停留在一年前的葬楓林?這一年的記憶如同被挖走的泥土,留下一片黑色的空洞。
“唉,自從媚妃殯天,圣上就一撅不震,置江山社稷不顧。只怕,天覺很快便要打來,到時卻如何是好?莫非也要作亡國奴?”老婦停下手中的動作,擔憂地蹙起眉頭,滄桑的臉浸上無奈的苦楚。
老翁寬慰地道,“你何必憂心。天鑒不是有白蓮仙人護佑嗎?開春那會子,國舅叛亂相爺兩日便平了,就算天覺真的打來,我們也不必憂心!老伴你就放寬心罷。”
“但愿如此。”老婦悠長地嘆息著,又繼續剝手里的豆子。
老翁看了她一眼,也垂眼專心地剝著手里的豆子。
白蓮仙人。無殤?!心頭一陣甜蜜的疼痛,她捏住拳頭,他,可還好?軒呢,一蹶不振?為了她?!軒,還是那么傻。何苦呢?
她靠著門,心狂烈地跳動,她緊緊按住心口,企圖平息那樣異常的頻率,卻是徒勞。
門外頭,聽到腳步聲遠去,她轉身自縫隙里探看,老婦和老翁皆已出去,愈淡的霞光里,惟有留著余溫的矮凳,靜靜地述說著溫情。
她輕輕地推開門,走出去……
流云、西風、冷月。
一縷笛聲,如怨如幕,如泣如訴,自假山幽池升起,飄向夜空、縈繞桂子香頭。笛聲時而如水落玉盤,叮叮咚咚;時而如山間流水,輕咽低鳴。令人聽了,凝神靜氣,如癡似醉。
笛聲戛然而止,疏影里立著白色的身影,水銀般的月光漏下,映著那張水墨畫般清俊的面容,攏煙的清眸里,一片迷離的夜色。
忽然,“爺,有客來訪!”莫笑冷清的聲音自身后響起,言無殤頓了下,道,“讓他到花廳侯著罷。”
“已經進來了。”莫笑的聲音有一絲怪異,言無殤慢慢轉身,“本相不是吩咐過……”卻忽然止了話,目光驚疑地凝著莫笑身后的身影。
莫笑略拱手,很快地退下。
言無殤深吸一口氣,深眨了下眼,慢慢向來人走去。
清冷的月色下,她靜靜站立,凌亂束起的發,亮麗的眉眼下,污泥遮住撩人的玉色,細瘦的身材松垮地掛著粗布青衫,足下一只草鞋早已不知跑往何處,露出沾滿泥土的玉足。
“無殤?”她仰頭看他,展開明麗的笑顏。
“你、回來了?”他淡淡問道,水光滟滟的眼睛靜靜地凝住她絕色的容顏。
“嗯。”她如孩童般乖巧地點頭,眼中一片潮濕,映著水色的月光,亮晶晶地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