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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平殿。
涎香縈繞的華美宮殿,冷清的氣息如綿長的秋風滲透每一個角落。
“皇上——”惶恐中帶著驚疑的聲音和著跪地的聲響響起,靜坐于殿內的鳳流毓霍地站起身。
轉眼看去,只見風流軒神情木然地進來,發上早被霜露侵濕,衣衫也依稀有露水劃過的痕跡。
“大哥、二哥被劫了!”鳳流毓有些擔憂地上前幾步,鳳流軒無意識地瞥了他一眼,如夢囈般道,“知道了。”
“大哥早知道?”鳳流毓有些訝異,眸子動了動,忽熱明白過來,“是蓮相?!”
鳳流軒沒有應聲,身子忽然傾倒向他,鳳流毓驚忙地抱住他,叫道,“大哥?!”漆黑的眼眸盈滿擔憂。
鳳流軒無力地靠在他的肩上,只輕輕地搖頭,他卻嗅到了他身上冷清的桂子的氣息,心微刺了下,低聲問,“大哥、可是去了明月宮?”
鳳流軒呼吸著冰冷的氣息,只覺得那寒意如尖銳的薄刃扎進心口,撕裂的疼痛,痛徹心扉,嘴唇翕動了下,喉嚨卻只發出悲傷的空洞的聲音。
鳳流毓垂眼看著他染露的雪白衣衫,心中已知,大哥定是去了明月宮。明月宮的窗子是冷的。桂子林的秋霜也比別處侵人。
“大哥?”鳳流毓輕拍著他的背,眼神里的悲憫與疼惜水一般淌到那輕顫的脊背上。
感覺到有滾燙的液體滴到自己的肩上,鳳流毓猛然一顫,叫道,“大哥!”聲音里有深沉的嘆息和無奈,說,“既如此心痛難舍,又何必苦了自己?”
“她、愛他。需要他。我……”鳳流軒的聲音自他肩上輕顫而出,如凝滯的琴音,晦澀而潮濕,說,“可是、我的心好痛。為何?為何……可是、真的好痛……”鳳流軒的手,緊緊揪住胸前的衣衫,仿若如此便可以忽略那錐心的痛楚。
鳳流毓沉默著擁住他,眼眸里有冰涼的潮水漫來,涼涼地落于指縫,慢慢地滲透。
天將曉,天色似明非明。早起的鳥兒,半是迷糊地鳴啼,喚醒沉睡的霜露。微明的光線下,散出些許的光澤。
陰暗的地下監牢,彌漫著濃郁的血腥,發出腐敗的氣息。醞釀著死亡般的絕望與恐懼。
言無殤一步一步地走下石階,帶著晨曉里清寒的霜露,面色剔透清冷,唇邊是凝固的溫雅的笑意。
“相爺!”石階下,一個巨大的石室。四個黑色衣衫的年輕男子,恭敬地拱手欠身。
空壙的石室,四面的墻壁呈灰黑色,燃燒的火把下,映出上面沾染的凝固的血跡,發出濃烈的血腥味。正面的墻上,有一個一個的小石門。每一扇門的旁邊蹲立著一只石雕的形狀奇怪的巨獸。巨獸的眼,一紅一黑。紅似流火,黑如嚁石。
巨獸黝黑的眼睛在火紅的火把下,發出銳利駭人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