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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驚奇地欲走過去,卻發現自己竟然動彈不得,聽得一聲稚氣的童音,喚她,“娘親——”她驚喜若狂,他,是她的孩子?!
“娘親——”那孩子的眼神忽然變得悲傷,漸漸地滲出血淚來,她驚駭地看著那血淚漸漸模糊那稚嫩可人的面容,心揪得生疼,身似中了魔咒,僵在原地,喉嚨被吸進的白霧堵住,她的驚,她的懼,通通被迫堵著,幾欲讓她透不過氣來。
孩子,孩子……聲聲叫喚,卻只能埋在心底,孩子眼中的血淚越來越多,愈來愈濃,漸漸地模糊了他的臉,覆蓋了他的身子,最后模糊成一堆血肉。
“啊——”她撕心裂肺的痛喊,掙扎著,醒來,卻是夢。原來她竟支著額,坐著睡著了,是方緲香的作用么?
臉上濕漉漉一片,有汗、有淚。眼眸猶掛著驚懼、凄惶、與沉痛。她垂下眼,手下意識地覆上小腹,心黯淡凄清一如殘月。
孩子,真的保不住了么?為何?為何?要如此殘忍待她?她深吸一口氣,眸中爆出冷芒,站起身來走向窗邊,身形輕靈一躍,人已消失在茫茫夜色。
夜色籠罩中的清心居,微透著朦朧的光,安靜異常,惟有殿外的湖水發出細微的聲音,是秋雨襲湖。
一個黑影悄無聲息地潛入宮殿,估摸著方位,很快便尋到了正殿,自窗口一躍而入。
燭火微搖,鳳流毓眼眸隨著燭光閃了一下,但見一個人影如風襲進來,定眼看時,竟是她,不免幾分訝異,捻了捻手中的經書,淡淡道,“是你。”
她冷冷地瞥了眼他,就桌坐下,他倒也不以為意,看了眼她濕淥的發,放下手中的經書,替她泡茶。
接過那熱氣騰騰的茶,她嗅了嗅那淡若煙雨的味道,問,“那玉簪,是怎么回事?”
正在慢慢擦濺落在經書上的水漬的手顫了下,他慢慢抬眼,看她的神色,目光漸漸地變得幽暗,沉默片刻,方慢慢開口道,“那玉簪,是淑太妃當年送與我母后之物,其中滲有劇毒之物,長久接觸,毒便慢慢侵入腑肺,除此外,此毒還可使人患上不育之癥。幸而當年與我摸骨的長山道長及時發現,若不然,后果堪憂。”
聞言,她只覺心中一陣惡寒,好狠毒的太后!虧她還是個吃齋念佛之人,竟以如此手段對付她,委實……可恨!她目光幽冷,暗暗咬碎銀牙,心生殺念!
他看她漸而沉冷的神色,心中一凜,幾絲緊張地問,“玉簪,你沒有毀?”
她凝眼看他,手覆上小腹,忽而深沉地嘆息道,“已經晚了——”
他眸光一略,忙伸手扣住她的脈門,略一探,心中已然明了,抬起眼來,漆黑無波的眼眸已被淡漠如水的憂傷侵染,一片朦朧。
“煙池……”他遲疑著開口,卻找不到要說的話。
她移開目光,看著桌上的經書,輕輕地伸手過去,撩起一頁,忽然狠狠地將它抓皺,目光狠厲,仿佛那便佛,是她恨的根源。
這玉簪,她不過接觸這么一次,怎么竟……若非她體質特殊,則是——
“煙池——”細瘦青白的手覆上她的,一片冰涼,她轉眸對上他朦朧的眼神,見他蒼白的唇動了動,低聲說,“放下執念,放下恨,若不然……你,失去的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