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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俯下臉來親吻她的唇,低語,“我只是,想要你。”她身子一僵,卻已被他推倒,桃紅被面上的戲水鴛鴦皺了起來。
她又驚又怒,瞪眼喝道,“無恥!快放開我!”他挑眉一笑,鳳眼流瀉出曖昧的誘惑,壓住她,將她的憤怒含進唇間,火熱的舌強硬地撬開她的唇,攻城掠池,盡情攫取,修長的手指撥開她寬大的衣袍,灑下星星點點的火苗,燃起危險的氣息,侵染那一床桃色。
春潮卷退,秋寒侵被,卻驅不走那一床桃色。
她靠坐在床,手指輕輕撫過身上歡愛過的痕跡,微青淡紫的吻痕,像被揉搓過的花瓣,帶著潮濕的頹敗的美麗。
被面上被揉皺的鴛鴦也似被情潮染上了桃紅的欲望,散發出淡淡的粉色的光澤,她定眼看著,忽然,輕微的刺痛讓她回神,轉眸,看著肩上有些觸目驚心的牙印,那樣細而深得傷口,是他留下的印記,他說要她記住,她是他的。明夜,便要帶她走,不容許她投入別的男人的懷。
手指羽毛一般撫過傷口,她冷笑著,那樣的疼,她怎么能忘記!疼并著疑慮,為何,他給她的感覺是流語?那個為她改變,為她遁入魔道,為她披上大紅戰袍,要為她征服天與地的男人,流語!
心,揪得生疼,手不由自主地抓住被角,她咬了咬唇,感覺到空氣中異樣的氣息,驚疑地扭頭,光裸的身子不由一僵,眼睛定格在來人身上。軒!
他靜靜地站在五彩鸞鳳的織錦屏風處,一身白衣如浮云,仿若風一吹便要散去,玉色的面容上吟著水痕一般的笑意,抹一抹便要消失,澄澈的眼眸剔透得可以映出秋霜,安靜的如花瓣上的露珠,就那樣安靜地看著她。
仿若,他一早就已站在那里,看著一切。
她有一霎那的恍惚,仿佛看見了千萬年前那個安靜地守護著她的男人,挽淚!
他輕輕地走近來,她忽然驚醒,一把扯過錦緞被子,蓋住身子,企圖掩蓋那曖昧的愛痕,雖然明知道這只是徒勞,那樣安靜到悲傷的眼眸,剔透得可以穿透人的靈魂。
他輕輕自床邊坐下,伸手扯下她身上的被子,她死命拉住,心像被針扎著,開口輕喚他,“軒……”
他的手就那樣伸著,彎出弧度,白色的水袖輕輕蕩了蕩,像一朵半開的花,已無力綻放。
“軒?”她忐忑地喚他,他面色微動,手輕握住她的,露珠一般清亮的眸子溫柔地看著她,帶著幾分憐惜,說,“池兒,讓我看看你肩上的傷?”
心一顫,莫名的感到酸軟,她松了手,他拉下被子,俯過臉來,細看著她肩上的傷,似乎嘆息了下,默然地轉身自香案的夾柜里拿出青玉瓶子。
坐回來,倒出粘稠的液體,輕柔地替她抹上,她凝著他專注的側臉,那樣的神情,那么的熟悉,她試探地低喚了聲,“挽淚?”
他秀長的睫毛輕輕眨了下,抬眼問,“池兒說什么?”眸子純凈,不含一絲雜質。
她幾分尷尬,幾分失落,搖搖頭,“謝謝,軒。”忽然想起身上的痕跡,忙垂了眼,眼前的情形說什么也是枉然。
他淡淡一笑,拉起被子覆上她,“夜深了,睡吧。”
她不敢置信地抬眼,他,不問?不怒?他溫暖潔凈的手掌覆上她的眼眸,低聲說,“池兒,睡吧。”說著讓她輕輕躺下,蓋好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