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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要點眉!”她笑,眼神尖銳而堅定,人,她非要不可。
他神色有一絲松動,鎖著她,指尖輕輕擼她如扇的睫毛,輕輕一嘆,道,“終有一日,你會后悔。”
知他已應允,她展顏嬌笑,一字一頓道,“有心、方能悔,無心、怎悔?”
明媚如春花的笑容,有一絲破碎,他靜靜凝著,眸中浮起一抹疼痛,和著些微的凄涼,漸漸地在他玉色的面容上投下幾絲陰影。
她瞥見,凝了笑,看著他,有些怔仲,他忽然挑起她的下巴,一手掌住她的后腦,吻住那微涼的嬌唇,溫柔卻熱烈,輾轉纏綿。
心被風吹亂,泛起莫名的情緒,有些慌,有些茫然,還有痛。
她掙扎,他強勢,一個萬般抗拒,一個抵死糾纏,碰撞出星星點點的花火。
“嘶”地一聲,是利刃刺進皮肉的聲音,火花滅,纏綿止,她掙開,他放手,相視而立,時間仿若靜止。
血步搖插在他胸前,輕輕搖,血色嬌嬈,映著他胸前一朵綻放的紅蓮,詭艷魅人!
那一刻,她的心微微抽疼,她不懂,為何,傷的是他,疼的是她?
他淡然地拔下血步搖,看了眼上邊浴血的鸞鳳,那血淚愈發的妍麗逼人,他淺淺一笑,看著她道,“池兒,這步搖,果然嗜血,無怪乎叫‘血步天下’……”說著,將血步重新簪上她如云發鬢,笑道,“池兒,好美。”
她怔怔地凝住他白衣上的紅蓮,未及反應,他已轉了身,行出去,留給她一個清雅絕然的背影——
次日一早,她推開門,卻見他一身紅衣,淺淺笑立,依舊是溫婉淡定的面容,那一身艷麗奪目的紅,映進他的眸子,卻無端地生出一股妖媚流邪之氣。
那一瞬間,她失神,有些恍惚,時光迅速倒流,至千年萬年以前,那份刻骨銘心的愛戀、那場斷腸剜心的悲劇,心底最深最濃最痛的情如巖漿噴涌而出,在胸腔里沸騰碰撞,燒灼靈魂,點燃眼眸,那個融在靈魂中的名字隨著氣息吐了出來,“流語——”
他的眼眸驀地染上一抹妖異的紅,稍一眨眼,水霧彌漫,妖紅覆滅,他笑著走上前來,輕聲問,“池兒、是在叫本相么?”
那一聲柔情暗伏的“池兒”卻似萬年寒冰,頃刻冷了熔巖,凝結成心口深不見底的傷,她驀地往后退了一步,一聲痛哼,如同鳥亡之前的一絲悲鳴,手緊緊地抓住門,指節泛白。
流語、流語、早已魂飛魄散,化作天地間一縷飛煙,哪怕輪回千年萬年,卻再也無緣,再也無緣……他不是流語……不是……
他輕輕地拉下她緊抓著門的手,眼里水波流略,“池兒,別傷了自己。”
她任他拉著,垂著眼睫,收拾傷痛。
輕輕握住她冰涼的手,他說道,“今日,是敏王到普渡寺禮佛祈福的日子,我要隨行,池兒,若是悶了,可以出去走走。”
聞言,她心突地一跳。敏王?那個百姓傳言神佛轉世的敏王!那個善良又仁慈,印佛書推廣佛理、每三個月上普渡寺禮佛傳揚佛法,被百姓視為“活佛”的敏王!
心劇烈跳動了起來,慢慢地溢出堅硬冷酷,是仇是恨,神?佛?慈悲?普渡?她恨!若不是因為這些自詡慈悲的神佛,流語,又怎會灰飛煙滅!
她的恨像錐子,穿透心窩,她抬眼,卻是媚人的笑靨,嬌艷如花,“蓮相,去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