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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傍晚,風魅掀去男裝,換上了離開風家時穿著的衣衫,她稍稍把眉毛化的平濃了些,眉毛是能夠改變一個人的臉型和氣質最簡單的方式。
現在的風魅顯得慈眉善目,略帶點點憨直。
“叩……”一陣敲門聲響起。
開門的依舊是今日見過的那個風家門衛,門衛抬眼看向風魅,又揉了揉眼睛,有些不可置信道:“是七小姐?”
聞言,風魅微愣,心下疑惑,這府里怎么會有人稱呼自己七小姐呢?
風魅故作天真的一笑,甜甜道:“大哥哥,我叫風魅,不叫七小姐。”
“大哥哥?”門衛愣了愣,連忙擺手道:“七小姐,小的不敢,你叫我根子就好,這大哥哥稱呼若是給旁人聽見,小的恐怕就保不住這條腿了。”
風魅的嘴角微微抽搐,今日早上才告訴過他人人平等,卻沒想到這家伙現在仍是一副唯唯諾諾的樣子,根本把自己的話當作了耳旁風!
風魅傻傻笑道:“大哥哥就是大哥哥,比魅兒大,自然應該叫大哥哥!”
門衛有些膽顫的看了看四周,確定沒有人后才松了口氣,聲帶苦惱道:“七小姐,你這是故意為難小的!”轉而看著她天真無邪的笑容,根子有些失了神,猛地想起這絕美的七小姐是個癡兒,苦嘆道:“算了,和你說,你也不會懂的!七小姐隨小的去見七夫人吧,這些日子,她可日日都念著你呢!”
“七夫人是誰呀?”風魅茫然問道。
根子無奈的搖了搖頭,解釋道:“七夫人自然是七小姐的娘啦,小姐別問了,隨小的過去一見,便知道了?!?
風魅點了點頭,在根子轉身帶路時,她微微瞇起眼睛,眸中閃過一絲笑意,心道:沒想到短短一月,娘已經重回七夫人的位子了,看來她也已經被逼急了。
風魅一蹦一跳的跟在根子身后,一是因為這宅子不錯,環境很好,令心情不錯,二是要裝的像個讓人覺得天真無邪的癡兒。
根子見這七小姐天真活潑,有些不舍阻止她蹦蹦跳跳,但因為感覺到院中丫鬟們犀利和不屑的目光,他還是小聲勸道:“七小姐,好好走路,別引起他們的注意?!?
風魅掃了一眼院中手持掃把的丫鬟,清楚看見她們眸中的鄙夷,她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冷笑,心道:看來就算因為娘變回七夫人,自己變回七小姐,也不會有多少人真的從心里認自己這個七小姐。
風魅此時看向根子的目光帶著淡淡贊笑,看來他也不是完全沒有把自己的話聽進去,最起碼他對別人,是把別人當作平等的。
根子對上風魅那突然變得靈動的雙目,有些疑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當他想要再確定的看清楚,風魅已經把目光控制的茫然,根子這才收回探究的目光。
“七小姐,這里就是七夫人的住處,你自己進去吧,我想這母女重復的場面,你們不會希望小的在?!?
根子說完便想要轉身離開,風魅卻攔住了他道:“大哥哥,我現在真的是這府里的七小姐了嗎?”
根子見她問話的模樣可愛,也不再去糾正她喚自己大哥哥的這個稱呼,溫柔笑道:“是啊,你現在是這府里的七小姐了。”
風魅茫然問道:“變成七小姐和過去的我,有什么不同嗎?”
“當然不同!雖然你是家主之女,但是過去家主并不認你,你的身份也許連被家主認可的丫鬟都不如?,F在不同了,你是這風家的七小姐,你之上只有家主、七位夫人、六位小姐,其他人都在你之下,任由你使喚?!?
風魅故作似懂非懂的點頭,甜甜笑道:“那大哥哥也任由我使喚嗎?”
根子微微苦笑道:“我是這府里的下人,自然由小姐使喚。”
風魅甜甜笑道:“那大哥哥就別去看門了,留在我娘這里?!?
“啊?”根子不禁愣住。
“就這么決定了!”風魅天真一笑,轉而推門進入屋中,留根子一人在原地發呆。
“何人!”雅然朝著關門人的背影質問道。
風魅緩緩轉過身,笑道:“雅然,不認識我嗎?”
“你……風魅?!?
風魅笑道:“認得就好,我娘呢?”
“在屋內。”雅然帶路進里屋。
秋雨正在制作一件紅裙,她想要做一件和上次大夫人撕破的裙子一摸一樣的衣裙。
“姑媽,風魅回來了?!毖湃淮驍嗔苏J真做衣裙的秋雨。
聞言,秋雨的手一抖,抬起含淚的雙眸看向來人。
“娘,我回來了?!憋L魅微笑道。
秋雨放下衣裙,上前輕柔的撫著風魅的臉,哽咽道:“魅兒,是我的魅兒,真的是我的魅兒回來了?!?
風魅緊緊握住她的手,很久沒有感到過母愛的風魅,此時感覺心里暖暖的,她溫柔笑道:“是我,我回來了?!?
秋雨不舍道:“魅兒瘦了?!?
風魅嬌笑出聲,自己明明比之前那個身子健壯了,也許做娘的都這樣,多日不見就會擔心孩子吃不好,風魅溫柔笑道:“娘才瘦了呢。”
“魅兒……你懂事了……”
風魅笑點了點頭,她自然明白秋雨所說的懂事是開心智,不再是過去的癡兒。
“娘,雖然義父把我治好了,但是我還不想讓別人知道我已經好了?!?
“為什么?”秋雨略顯茫然。
風魅想以前世那個癡兒的身份報了那些仇,自然也必須以癡兒的模樣去報仇,她微笑道:“孩兒自由原因,希望娘別多問,配合我好嗎?”
知道現在魅兒已經不同往日,有了自己的思想和智慧,秋雨高興還來不及,既然也不去追求其中原由,只要孩子喜歡,做娘的又有什么不配合的。
“魅兒,你說什么,娘都聽?!?
風魅感激一笑,轉而看向雅然,雅然自然明白風魅的意思,點頭道:“我也不會說?!?
風魅滿意笑道:“對了,剛剛聽雅然叫娘為姑媽?怎么回事?”
秋雨笑道:“她硬是要跟在我身邊為仆,這般好的孩子又怎么能當仆人,所以娘就認她做侄女了,魅兒不會反對多這么一個表姐吧?”
風魅笑道:“自然不會,我本來就只是想穩住她才會讓她來給娘做仆人,當時她要自殺,我也只得如此,現在她能相通,自然是最好!多一個漂亮聰明的表姐,再好不過了!她可比那幾個親姐姐更好!”
“咕……”風魅的肚子突然叫了起來,風魅這才想起,今日為了考副將一職,連飯都沒顧上吃。
秋雨伸手點了點風魅的小腦袋道:“你啊,雖然變聰明了,還是像以前一樣,不知道好好吃飯?!?
風魅苦笑撇嘴,前世還不是因為飯不夠吃所以裝飽,娘才會去吃嘛!
“雅然,隨我去廚房看看有什么可以煮的。”秋雨站起身。
風魅略感疑惑,忙拉住秋雨,蹙眉道:“難道娘平日吃飯,都是自己下廚的?”
秋雨微笑點了點頭。
“難道廚房的人都死絕了!”風魅有些憤憤。
雅然淡淡開口道:“雖然家主并未立主母,可主母應當有的權利卻都被大夫人牢牢抓住,她不讓廚房給姑媽送飯,又有誰敢送飯來。”
秋雨微微蹙眉,拉了拉雅然的手,示意她別再說下去。
聞言,風魅緊緊握著拳頭,氣惱道:“太過分了,這大夫人太欠教訓了!”
秋雨溫柔握住風魅的手,柔聲笑道:“魅兒,縱然你教訓了她,廚房送來的東西,娘也不敢吃?!彼詭с皭澋溃骸爱斈耆羰俏壹毿男膊粫卸?,害的你出生就……”
風魅連忙打斷道:“娘,我懂你的意思,我知道你覺得自己煮的放心,但是你有沒有想過,若是奸人要下毒,就算你親自煮也逃不掉,何必要受苦自己?”
聞言,秋雨倒是恍然了,低沉道:“是啊,這食材也都是廚房的,真的在食材中下毒,就算親自洗,也不一定能夠洗干凈。”
風魅微微瞇起眼睛,眸中閃過一絲狡黠道:“娘,你留在這里,我自己去找東西吃!”
“可是……”
“娘,我已經不是過去的癡兒。如果你實在不放心,我讓雅然陪我去還不成嗎?”
秋雨知道雅然這個孩子細心,也明眼力,也就無奈同意了。
推門而出,根子還傻傻站在門口,風魅在雅然耳邊嘀咕了幾句,雅然微笑道:“根子,以后你就在這里看門吧,你調職的事情,我會和總管說的?!?
根子猶豫了一下,雅然又道:“在這里,你不必時時刻刻守門,若是不叫你守著,你就可以做自己的事情,定然比在大門守門來的好?!?
聞言,根子的眸中閃過一絲激動,在大門守門很拘謹,夫人們出門辦事,還要牽馬,其實牽馬也不難,只是那些夫人身邊的丫鬟狗仗人勢的模樣讓人厭惡。七夫人是丫鬟出身,一直對下人很好,跟在她身邊,想來不會吃苦,若是如雅然姑娘說的,自己有充分的自由時間,那自己就可以多讀些兵法,也許可以早日擺脫這下等人的命運。
見根子許久不說話,風魅故作失落道:“大哥哥不愿意嗎?”
根子連忙擺手,急切道:“我愿意,我當然愿意!”
“愿意就好!那大哥哥就在這里守著,別讓壞人欺負我娘哦!”風魅轉而牽起雅然的手,笑道:“表姐,我們去廚房吧。”
雅然微笑點了點頭,不禁主動緊了緊風魅的手。
走了不遠,雅然有些緊張的問道:“魅兒,你是自愿叫我表姐,還是因為你娘的關系?”
風魅不禁好笑,這將金銀視如糞土的杜十娘居然也會有這么緊張害怕的一面,她應該是很在乎親情的吧?想到她出身在青樓那種金重于情的地方,不禁微微惋惜,如此重情女子,真是生錯了地方!
風魅認真答道:“我是自愿的,表姐那棄金的豪邁樣子,早就映入我的心里,很喜歡表姐的性情?!?
雅然的眸中閃過濃濃笑意,沒有再說什么,而是更緊了緊握著風魅的手。
廚房里的人,無一個閑著。
廚娘掃了一眼來人,愣了愣,轉而不屑的收回目光,繼續忙自己的。
其他人都看向廚娘,見廚娘不理會來人,也就繼續埋頭做自己的事情了。
明眼人都看出這廚娘是這里的帶頭,風魅直直走向廚娘,故作天真的笑道:“廚娘,我餓了?!?
廚娘沒有回話,連看也不看風魅一眼,仿佛現在風魅是個隱形人。
風魅伸手拉了拉她的衣袖,喋喋不休道:“廚娘,我餓了!廚娘,我餓了!廚娘,我餓了……”
廚娘被她的聲音煩得頭痛,氣惱的把手上正炒著的鍋子扔在地上,冷聲道:“沒東西給你吃!”
風魅略帶可惜的看著翻在一地的菜,委屈道:“廚娘浪費!”
“呵呵?!睆N娘嘴角抽搐了一笑,冷笑道:“你覺得浪費,可以撿起來吃?!?
聞言,風魅袖下的拳頭不由握緊。
“娘說過,地上的東西不能吃,會生病的。廚娘讓我吃地上的東西,一定不喜歡我!”風魅嘟著嘴,一臉哀怨。
“對,我不喜歡你!傻子,別以為你娘用那狐媚性子做回了七夫人的位子,你這個傻子也能在這風家使喚我們這些正常人!”廚娘很胖,大聲說話時的喘氣模樣,會帶著胸前那兩個地雷一起抖動,模樣甚是潑辣惡心。
雅然氣惱的上前想要理論,風魅卻暗暗拉住了她,示意她稍安勿躁。
風魅甜甜笑道:“廚娘,你也許是搞錯了,魅兒不是傻子,只是稍稍笨了些,腦子好像只是停留在八歲的智商,只是暫時停著而已?!?
廚娘張狂的大笑了起來,譏諷道:“暫時停著?誰告訴你這個傻子這些的?你別告訴我,你一心期待你這個笨腦子能夠動起來,變成我們正常人!”
風魅嘴角隱約帶著一抹若有若無的陰險笑容,她天真道:“是義父告訴我的,他說我的身體里有兩個我,一個是停留在八歲的我,一個是比現在這個年齡更成熟的我?!?
這下不但廚娘笑,廚房所有的人都想了,笑聲如雷,譏諷肆虐。
風魅突然抱著頭,蹲下身子,大叫了起來,“啊……”
這一聲大叫把所有人的笑聲都怔住了。
雅然極為聰明,在此事迎上前道:“不好了,不好了,她不能受刺激的!”
“怎么了?”廚娘感到莫名的恐慌了起來。
雅然焦急道:“正如魅兒說的,她的身體里有兩個她,一旦受刺激,會出現一個很可怕的她!”
廚娘將信將疑的看著蹲在地上的風魅,雖然大家心里都不想相信,但是剛剛那一聲大叫,卻莫名帶著壓迫感。
風魅暗暗對雅然舉起大拇指,雅然對她眨了眨眼睛,也許這就是一種難以言喻的默契,只在她們互稱姐妹時,這種默契就暗暗生成了。
風魅猛地站起,勾起一抹冷笑,瞬間變了一個人。
廚娘愣了愣,轉而一臉狐疑道:“別虛張聲勢!”
風魅用每次將要殺人前看獵物的眸光看著廚娘,廚娘不禁全身顫抖了起來,風魅冷笑道:“我可不是剛剛那個丫頭,沒有她那么好的脾氣,這地上的東西,你敢叫她吃,是想讓她生病,害的我也生病嗎!”
冰冷的聲音,帶著譏諷的笑意,讓人幾乎透不過氣,廚娘微微咬著下唇,上下探究的看著眼前人,風魅回以一個冰冷的眸光,廚娘一顫,快速收回目光。
廚娘自然也不是省油的燈,連忙拿起菜刀,對著身邊那些早已嚇傻的人吼道:“還愣著做什么,七小姐被鬼附身了,我們應該快些抓住她,把鬼趕走!”
聞言,所有人都回過了神,也學者廚娘拿起了操刀,朝著風魅小心靠近。
風魅鄙視的看著廚娘,低沉道:“你是在找死?!?
“我不管你是誰,就算你真的是七小姐,今日也別想做出老娘這廚房!”廚娘舉著菜刀猛地朝風魅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