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緋夜一愣,回頭,烏黑的發絲拂過她黑如琉璃的眸子,兩位舊人就那么定定地站在了她的跟前。穿著一身普通黑裝的男子,縈繞于難以掩飾的冰冷。一身紫色長裙的女子,醉人心扉的溫柔。
“呵,你們現在的主人不應該是我。”緋夜諷刺地挑起蜜唇,看著自己一頭的黑發,從毒發的那一日開始,她就不可能再次擁有那清澈如海的眸,再不可能擁有如冰魄般的發絲,由內散發的淡漠而疏離氣息,包裹著她的全身。
“主人。”一身黑裝的男子單膝跪下,毫不理睬現在在大街上,有多少人注視著,那身平庸的黑裝下掩蓋著一抹急切與激動,即使現在的她沒有那熟悉的純藍,沒有那熟悉的甜美,但是依舊是那般美得動人。
“妹妹,你這是怎么了……”淺然兒走到緋夜的身邊,想再接近一點,卻又被眼前女子的一身冰冷氣息隔絕。看著這個幾月前還帶著甜美魔鬼笑容的女子,那時候的她,淘氣,聰明,全身上下散發著的是像冬天融雪般的活力,而不是現在這般,淡漠,疏離,好象世上再沒有任何事可以激起她的情緒,她不再在乎任何的東西。
她,究竟怎么了。緋夜的目光落到了不遠處的印水樓,再緩緩流連,回到他們的身上。
“不明白嗎?”淺然兒那時候的苦肉計他不是不知道,只是她更知道,要是她不把她領回去,那么她將要面對的,則是被惡棍強奪的命運,輕辰……不是,是墨輕辰他不會為了一個女人暴露了自己的身份,更不會為了淺然兒而出面解決。
而影,應該就是墨輕辰安排在云策訓身邊的吧。畢竟,像他那樣的人,怎么會允許任何一股勢力超出他的控制,不止是云家,就是連皇室,應該都有他的人吧。
不管是云家,還是她,都逃不開。
她從一開始就知道,更心甘情愿地跳下他為她埋下的圈套。
她人生中第一次做出順著自己內心走的事情,竟讓她摔得如此下場。
淺然兒的臉上忽顯一抹驚慌,但很快地掩飾了。原來,云緋夜她,什么都知道。
“找個地方聊聊好嗎。”淺然兒的聲音帶有絲絲乞求,微微顫抖。
緋夜看向淺然兒的眼睛,再望去單膝跪地的影,點了點頭。只因為,她看到的并沒有算計,有的,只有緊張與急切。
淺然兒走在前面,為緋夜帶路,暗自心驚,方才云緋夜望向他的那一眼,那晶瑩剔透的黑寶石,就像被無數的光華射穿了她的靈魂,那雙平靜的眸子,哪怕只是最平凡不過的黑色,都讓她那么的心驚膽顫。
影跟在緋夜的后面,就像是以前那樣,守護著她,只是,心卻起了陣陣波瀾,她,一直只是當自己是一枚棋子嗎……
再次來到印水樓前,那店里的小二見到了淺然兒和影,就像是迎接往常的客人一樣,緋夜扯唇冷笑,看來,這小二并不知道眼前的人就是他們的老板。
“不用。”淺然兒拂袖,徑直走上了二樓,走到一間房門前,輕敲。
“進來。”里面的男聲高貴而沉厚,只是,熟悉得令她恐懼。
她想回頭,只是,一把劍阻擋在她面前,她的眼對上拿劍的人,嘲諷一笑,她連躲避的資格都沒有嗎。
而影只是微微別開頭,她剛才那雙黑亮的眸子閃過的一縷悲哀,讓他的心顫抖。但是,他什么也不能做,他的命是主人的,所以。緋夜,對不起。
緋夜轉身,回到那門前,那扇門已經打開了,里面的男子端坐在房間的桌子旁,一襲黑袍,黑稠緞繡著一條欲飛的銀龍,一頭白發隨意地散在肩膀,手上帶著一枚赤紅的戒指,處處彰顯著高貴典雅,以及,王者之氣,那桌上擺的是琳瑯滿目的食物,全,全是她所喜愛的食物。她淡定自若地走進房間,安然地坐在那桌子旁邊,房門,也在那一剎那閉上。
房間里沒有一絲聲響,他不語,她也不說話。時間,一秒一秒地流去。
墨輕辰慵懶地坐上,閉上眼睛,享受著這一瞬的安寧。
“魔尊,找我有事嗎?”最后,還是她開了口、曾記得有一句話,在愛情面前,誰先動了心,誰就會輸,她輸了,輸在了他的淡定自若,輸在了她自以為是的驕傲。
緋夜自己給自己倒茶,恍若一切都是那么自然,沒有半點的緊張與不適。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這維持表面上的安然是那么的艱難,她的心在顫抖,她的手在顫抖,在看見他的那一瞬間,她的腳像是不聽使喚般向那俊美如神坻的男人走去。盡管她知道,他有多危險。
“不用客套,我知道我認識你。”男人的聲音很冷,那是她從未接觸過的冷漠。
“那輕辰,你找我有事?你舍得你的美人獨守空閨?”緋夜嘴角含笑,望見了窗外高掛著的月兒,腦中不由得想起那夜,月亮印著的柔光之下,他吹簫,那人為他翩翩起舞。
女子的聲音冰冷的刺問,讓男人皺起了眉頭,他不喜歡她的質問,也不喜歡她的冰冷,剛才的那句“我知道我認識你”只是他的試探,他并不知道他與她認識與否,影告訴他,緋夜將會與獨孤非離一同去游山玩水的時候,他的心極度的不舒服。他不知道這種感覺的緣由,只知道,他很不喜歡。
不喜歡他將她陌生人般對待,不喜歡她刻意偽裝的冰冷。她對他,不應該是這樣的,但是,應該怎么樣,他又說不出來。
只知道,不應該是這樣的。
“把我們以前發生的事情都說一遍吧。”墨輕辰斟茶,房間里只剩下了茶水流動的聲音以及散漫出來的清香。
“我想我們沒必要重提舊事。”緋夜拿起茶杯,輕抿,苦澀的味道在她的心彌漫。
他,這是什么意思,在向她炫耀著什么。她不在乎他,真的不在乎了。現在的她,只在乎她肚子里的兩個小寶貝,真的,只在乎他們了。
愛情的滋味,她嘗試過,知道痛了,她也學會放手了。但是,他為什么還不放過她,他們發生的過往,全是她不愿意去觸及的傷,一輩子的傷。他,都忘了嗎。還是,只是變態地挑開她已經結痂的傷口,向她炫耀著,他的幸福,諷刺著,她的蠢不可及。
她希望,他都忘了,又矛盾地渴求,他沒忘。
“如果我一定要你說呢?”墨輕辰把茶杯放到高挺的鼻子跟前,深呼吸,撲鼻的清香涌進來,他該死地喜歡與她共處。
“如果不呢?”她看著他,還是那樣的慵懶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