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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依稀的打在他的身上,這一夜,云飛揚坐在公園的長椅上,靜靜的呆了一宿,身影透著絲絲落寞。
第二天,小晴天。
朱貝兒從沉睡中醒來,有那么一瞬,她甚至分不清自己在哪兒,她恍惚的想起自己好像做了一個夢,夢里前所未有的安寧。
“你醒了?”一道低沉的嗓音在她的耳邊響起,她轉過頭,就看見云飛揚峻拔的身軀立在窗紗邊,濃郁的眉梢帶著淡淡的疲憊,現在的他看上去比起平時來陰沉了許多,好像有什么心事。
“你……”她剛要開口,卻冷不防被他下一句話給震住:“收拾一下,我帶你出去。”
“去哪兒?”她可以離開這里了嗎?心頭一喜,朱貝兒眼中浮現了明亮的色彩,像是被注入生命的鉆石,熠熠生輝,那璀璨的光芒,讓云飛揚胸口一痛。
她就這么不想呆在他身邊嗎?
有些難堪的移開視線,“我要帶你去一個地方。”
說完,他快步離開房間,這個病房,他現在一秒鐘也呆不下去,他不想見到她歡喜的樣子。
為什么,她在他面前從來沒有這樣笑過?
朱貝兒很快換好衣服,粉色的加絨運動套裝,一頭柔順的齊肩短發,襯著她絕美的容顏,清純靚麗,仿佛凝聚了這世間所有的美好,讓人移不開眼。
云飛揚靜靜站在屋外,等到她出來,眼眸中閃過一絲驚艷,單手摟住她的細腰,兩人并肩乘坐電梯,從地下室出發,直到被帶進車里,朱貝兒才疑惑的開口:“我們要去哪兒?”
汽車在山路上急速的奔駛著,風景猶如走馬燈花般倒退。
云飛揚摟著她腰間的手猛地一緊,唇縫里緩緩吐出兩個字:“回家。”
“回家?”朱貝兒錯愕的瞪大眼睛,“什么家?”
“你以前住過的地方,難道你不想回去看看嗎?”只要能夠讓她不再被那一場槍戰折磨,他不介意帶她舊地重游一番。
朱貝兒根本不敢相信,他會這么好心?
對上她懷疑的視線,云飛揚心底苦澀的笑了,可臉上卻不露分毫,依舊是那副邪魅、狂傲的表情:“如果你不想回去,我現在就讓司機掉頭。”
“誰說的!我要回去!”朱貝兒急忙開口,回家,她有多久沒有回去了?只要一想到,待會兒能夠回去,她的身體就止不住歡喜的顫抖起來,臉上浮現了躍躍欲試的光芒。
一路上,她不斷詢問著還有多久,還有多久,那么的迫不及待,像是剛剛從牢籠里放出來的小鬼頭,她不知,她每一次的詢問,每一次的期待,都像是一把把刀子,生生的剜著云飛揚的心,將他的五臟六腑通通絞碎。
汽車在銅鑼灣一個小區前停下,這里是一處隨處可見的小區,花園里有漫步的行人,老老少少,有年輕的夫妻,下車后,順著幽靜的小道往小區里走,一路上,朱貝兒都掛著一臉輕松喜悅的笑,時不時朝著身旁經過的路人微笑點頭。
一棟躍層公寓坐落在小區的北面,高墻外長滿了青苔,一閃泥巴木門,被朱貝兒輕輕推開,云飛揚擁著她走進公寓,公寓外有一方花園。
朱貝兒的腳步一頓,眼眶驀地紅了,她指著左側的已經空了的狗屋,哽咽的開口:“我以前養過一只泰迪犬,它就住在這兒。”
“進去吧。”云飛揚沒有接話,只是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擦擦眼淚,朱貝兒從門口的花盆下取出一把生銹的鑰匙,開鎖時,她的手臂不自覺的顫抖起來,鑰匙叮當一聲落在臺階上,她故作平靜的說:“你看,我多沒用,居然連鑰匙也握不住。”
沒有體會過的人,永遠不會懂,你越是期待一種東西,當你即將得到時,那種快樂與害怕并存的感覺。
這就是所謂的近鄉情怯吧?
云飛揚心頭一緊,先一步彎腰將鑰匙撿起來,冷靜的插入鎖孔,哐當一聲將鐵門推開,他側目看向朱貝兒,嘴角勾起一抹極致溫暖的笑,那笑發自內心,暖若三月春陽,不似平常的邪魅與嘲弄,帶著數不清的情意,將他冷硬的臉廓也剎那間放柔了許多。
朱貝兒失神的看著他,耳畔仿佛有百花盛開的聲音,心撲通撲通加快,完全不受她的控制。
“歡迎回來。”云飛揚側身做了個請的動作,簡短的四個字,卻讓朱貝兒眼眶里遲遲不肯掉落的眼珠,簌地砸落在地上。
她聽過無數的甜言蜜語,可那些通通加起來,也比不上他此時此刻這四個字。
這是她聽過最動人,最溫暖的情話。
淚眼頗挲中,幸福從嘴角一路染上眉梢,她勾起一抹甜蜜的笑,笑著眼淚一并落下,“我回來了。”
此時此刻,她就像是在外顛沛流離許久的孩子,終于回到了家。
而他就是苦苦等待在家里的那個人。
四目相對,第一次,朱貝兒真真切切的在他的臉上,屬于溫柔的情緒。
那是對她的,只屬于她一個人的,極致的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