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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而有幾條小魚從湖泊里飛躍出來,帶著嘩啦啦的水聲,像是一首冬的挽歌,幽靜、安然,讓人急躁的情緒,也逐漸平緩下來。
沈庭開車在山巔的停車場停下,懷里揣著一個筆記本,步伐匆忙的往這邊走,沿途上,隨處可見三合會的保鏢,他們全副武裝,將整個公寓一層一層包圍起來。
腳噠噠的踏過湖泊后方的木板橋,看著不遠處坐在長椅上,悠然釣魚的云飛揚,沈庭無奈的嘆了口氣,“你這日子過得也太舒坦了吧?把所有的事丟給我做,自己躲在這深山野林里釣魚?”
他快步走上前,笑著調侃道。
云飛揚隨意的看了他一眼,拍了拍身邊的椅子:“坐。”
“釣到幾條了?”沈庭微笑著坐下,將筆記本隨手放在一邊,雙手托住后腦勺,整個人幾乎是半靠著長椅,雙眼微微瞇起。
“一條也沒有,”云飛揚將釣魚竿抬高,只見鐵質的魚鉤上,甚至連魚餌也沒有。
沈庭夸張的大笑一聲:“你這是想學姜太公釣魚?還想搞個愿者上鉤啊?”
云飛揚一臉無所謂的表情,將魚竿收好,他面容一凝,嚴肅的問道:“調查得怎么樣?”
說到正事,沈庭臉上的嬉笑也收斂起來,打開筆記本,將意大利最新的情報調出來。
距離那一場槍戰已經過去三天,羅馬警方對外聲稱那是一場由恐怖分子發起的恐怖襲擊,意大利黑手黨教父在爆炸中全身癱瘓,經過緊急治療,性命無憂,大教堂成為了廢墟,婚禮現場發現千余名尸體,現在正在調查死亡人士的身份。
“路易斯沒死?”云飛揚的眸子瞬間沉了下來,他拿過筆記本,仔細的看著意大利的外交部官方網頁。
沈庭一副遺憾的表情,嘴角一勾:“雖然沒死,不過和死了也沒什么兩樣了。”
“什么意思?”
“嚴重腦震蕩,”沈庭緩慢的吐出五個字,卻讓云飛揚一驚,“不僅如此,他的神智也出現了混亂,智力退化到五六歲兒童階段,雖然性命無憂,不過他下半輩子只能在輪椅上度過了。”
能夠從爆炸中脫險,已經是奇跡,嚴重腦震蕩加上全身癱瘓,路易斯算是徹底廢了!
“消息可靠嗎?”云飛揚唯恐這是黑手黨拋出的煙霧彈。
沈庭重重點頭:“絕對可靠,我們的人秘密潛入醫院,諾,這就是他們拍攝傳回來的短片。”
調出文件夾里的視頻,羅馬一家醫院的花園里,路易斯全身被紗布包裹著,四肢打上石膏,坐在輪椅上,被一名保鏢推著,嘴唇不停的蠕動,一頭璀璨的金發被剃光,整個人仿佛古埃及的木乃伊,雙眼空洞,全無半點生氣。
云飛揚將音量開到最大,這才聽清,他嘴里喋喋不休的話。
“貝兒……貝兒……”
“看來他現在唯一記得的就只有朱貝兒一個人。”沈庭眼見云飛揚面色陰沉,趕緊開口,“說實話,我倒真沒想到,路易斯會對朱貝兒這么上心。”
上心到哪怕忘記了全世界,也依舊記得她。
云飛揚冷冷的笑了,他啪地一聲合上電腦,瞳孔幽森,渾身散發著一股冷冽的氣息,“讓我們的人繼續留在意大利,只要他有恢復的跡象,立刻把人處理掉!”
如果他就這么傻下去,云飛揚或許還會留他一條命。
可如果他恢復正常……
沈庭不禁打了個寒顫,對上云飛揚暗沉的視線,他忙不迭點頭:“Ok,我知道該怎么做了。”
“這件事不要告訴她。”
“萬一她問起怎么辦?”沈庭可不覺得朱貝兒是個忘恩負義的人,當時路易斯拼死一撲,她怎么可能忘記?別說是她,就算是自己,不也沒有想到嗎?堂堂黑手黨教父,竟會為了一個女人,做出如此瘋狂的舉動。
只怕路易斯當真是愛慘了她吧?
沈庭自嘲一笑,與路易斯相比,他心底那點喜歡,竟顯得那么渺小、卑微。
“你覺得我會給她機會去思念別的男人嗎?”云飛揚不屑的開口。
“你有主意就好。”沈庭頓了頓,虛拍著上衣起身,離開前,他拋下一句話:“飛揚,好好對她,如果你真的在乎她,就不改一直給她傷害,女人的心需要好好愛護。”
“你對她的關心太多了。”云飛揚心頭一跳,臉上卻一副不悅的表情。
沈庭嘴角的笑愈發苦澀起來,抱著筆記本他利落的轉身離開。
“我只是不想日后后悔今天的決定。”
他只是不想看到自己喜歡的女人,過得不幸福而已。
目送沈庭離開,云飛揚雙手交疊抱住肩膀,慵懶的靠在長椅上,眸光復雜。
他當然會好好對她。
比起失去她的痛苦來說,以前種種的考慮與后顧,都顯得微不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