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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卻沒想到三妹蕭月會對女扮男裝的她動了心,更沒想到她會借酒裝瘋,去強吻好奇闖入的葉霽風,還因此捱了他大哥蕭冥的又一頓折磨。
不僅身為大哥的蕭冥不了解他,就是他的母后柳皇后,也直覺認為他跟葉容容該是一對,縱是他費盡口舌,都是將信將疑,無奈之下,他只得屏退眾人,在母后面前將她的真實性別和盤托出。
這一招算是孤注一擲了,也是他自認為攻守皆備的殺手锏。
在回宮之初他就已經想好,要是事態惡化,不可收拾,他就向一貫疼愛他的母后搬救兵,母后向來心軟,若知道她是他的心愛之人,定會維護于她,先穩住大哥那邊,再慢慢想法尋求解藥。
可他千算萬算,多方籌謀,卻沒料到他那個看似溫婉無害的干妹妹葉容容,此時會躲在內室偷聽,將這天大的機密給聽了去。
柳皇后經不住他再三哀求,才勉強答應先去看看她,再做定奪。
他大喜過望,以為終于看到一線曙光,卻不想柳皇后后腳還沒到,葉霽風前腳已經踏了進去,與她糾纏不清,這婆媳首度會面最終以不歡而散告終。
“我不喜歡她?!绷屎笕缡钦f。
“但孩兒愛她,這輩子只愛她一個人,心里再容不下旁人?!?
聽得他信誓旦旦的話,柳皇后并不在意,只當是年輕人一時新鮮,語重心長道:“此事以后再說,我可以幫你為她向冥兒求情,討要解藥,但你必須答應跟容容的親事,容容是我身邊看著長大的孩子,跟你也是青梅竹馬,感情深厚,相信我,那個秦驚羽絕非良配,容容才是你最合適的選擇?!?
盡管他對她愛如性命,母后始終不喜,讓他暗地嘆息。
對于這樁親事,他心里想了很多,只是訂婚而已,又不是真的成親,以后還可以反悔,到時候隨便葉府那邊怎么說,只管將責任推給他好了。
凡事有舍有得,為了拿到那第三次的解藥,不讓她受苦受罪,也只好出此下策。
好在她深居翠庭,只要旁人不說,她自然不會知曉。
就讓她不知道好了。
這些日子他并沒有閑著,除了應對他大哥蕭冥,還想盡辦法規劃救她出宮的路線。
他幼時在宮中人緣極好,有幸聽來許多湮滅于世的內宮隱秘,這其中包括蕭氏先祖所挖掘的一條逃生密道,入口就在宮中廢棄的鐘樓,而出口,卻正好在葉府之中。
為了那密道,他忍住不耐,一次次接送葉容容出門回府,終于將那確切地點打探清楚。
在此期間,他在蒼岐的手下也逐漸召集到位,人手充盈,開始加班加點,暗中布置密道。
他心里已有周詳計劃,為了慶祝他圓滿歸國,朝中上下對此次訂婚大典很是重視,時間是下月初八,地點就在他的皇子府,屆時宮中眾人都會到場參加典禮,翠庭那邊防衛必然松懈,他正好趁此機會派人進宮救人。
典禮臨近,蕭冥在她周圍增派了人手,他幾次三番徘徊在翠庭附近,想要親自告知他的計劃,但苦無機會,最接近的一次,卻是看著四妹蕭茉一劍刺傷她的手。
那一劍刺在她手上,便如同刺在他心上,他比她更痛,多想攬她入懷,溫言安慰,但在場之人甚多,他又能怎樣?終是什么都沒做,甚至沒敢多看她一眼,滿心酸澀地離開。
日子一天天過去,計劃已經進入最后的時刻,他實在沒法脫身,也抽不出別的人手,敬霖前來請罪,他便逼其發了毒誓,令其為他傳信。
他把他的計劃與部署詳細寫在信里,就在他訂婚之日,他的手下會從密道潛入相救,她與她弟弟秦元熙就可以脫困出宮,那第四次的解藥,柳皇后已經同意幫他向蕭冥討要,想來母后開口,他大哥也不好再拒絕,另外他還打探到程十三也來了蒼岐,雖然把她交給程十三實在非他所愿,但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但人算不如天算,他卻想不到,她根本不信敬霖的話,在敬霖以死相逼之后,又會半路殺出個程十三,一把火燒了信箋,他的計劃,他的苦心,她全然不知。
更想不到的是,原本說定的訂婚典禮竟變成了結婚大典,全家都知道此事,就連葉容容都是如此,唯一蒙在鼓里的人,只他一個而已。
他將自己關在房中,思前想后,覺得這婚要是真結了,那他也就永遠失去她了。
好在他的手下就要開始行動,她很快就能脫困,而那第三次的解藥也即將拿到,總算讓他感覺欣慰,也許,這還不算糟,還有挽回的余地。
可當他在婚禮現場,看到他大哥蕭冥帶著一人前來觀禮,忽然間,幾乎站立不住。
盡管來人容貌改變,與她之前的模樣千差萬別,他卻有種直覺,那是她!
多么諷刺的一刻。
他攜著葉容容拜堂行禮,她就站在蕭冥身邊,看得一瞬不眨。
一步一步,他表面波瀾不驚,指甲卻深深掐進肉里,血流不止,竟不覺得疼。
他臉上在笑,內心卻在流淚,他何嘗不知,這是大哥要斷絕她對他的最后一絲念想,從今往后,她對他便只有恨,只有恨。
他挨桌敬酒,每一杯就是來者不拒,一飲而盡,仿佛只有這樣,才能徹底麻醉自己,仰頭暢飲的同時,也是逼回眼底那苦澀的淚。
但他不能在人前露出半分心思,她既然來到現場,他那些手下勢必撲空,此次救援計劃也就宣告失敗,他必須立時振作起來,進行新的謀劃。
洞房花燭,他枯坐半夜,聽得屋外隱隱的人聲,腦子里想了許多,連動都沒動一下。
那新娘子終是按捺不住,自行去了大紅蓋頭,臉容羞澀過來,嬌聲喚他就寢。
他神情冷淡,刷的一聲拔出劍來,橫在那繡著并蒂蓮花的喜床中央。
在那拼命壓抑的嚶嚶哭泣聲中,他說:“情勢所迫,言明作假,你便勿要當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