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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以為這次南苑之行只是個小插曲,卻沒想到,自此之后,他那主子隔三岔五就往南苑跑,有時一坐就是半日,耐心頗好,硬是將假蕭焰那些能引得神鬼共憤的曲子聽完。
看得出,這主子對南越質(zhì)子突然瘋癲一事心存疑慮,但他早有準備,孟堯的說辭編得情真意切,滴水不漏,失魂草的藥性也是公認的強勁,他并不擔心會被拆穿。
他唯一擔心的,卻是他那主子,似乎跟雷牧歌對上了眼。為了一百兩銀子,她竟要帶他出宮去雷府,親自上門討要。
他雖表面不動聲色,心里卻危機重重,她是他的所屬,斷不能讓別人得了去。
此時他已經(jīng)長成一名清朗儒雅的少年,雖然是尋常青衣,卻掩不住那一身風華,他那主子女扮男裝,更是俊美耀目得如同畫中之人,趁著給她梳頭,兩人的樣貌映在鏡中,顯得十分和襯,他有些自得,但看到她與雷牧歌站在一起,一個英美,一個陽剛,不能否認也是十分相配,心里悶悶的,很是不舒服。
很久之后他才知道,這叫做醋意,生平第一次感覺到吃醋的滋味。
雷牧歌還錢還得爽快,末了還熱情請她去京城最好的酒樓吃飯,他暗自嘆息,這主子,難道不知拿人手軟吃人嘴軟的道理?
聞香樓里,他若無其事看著她霸占房間,與紈绔子弟周卓然比試文才,雷牧歌在旁助陣,又是背書又是算術(shù)又是繪畫,一時大出風頭,他安靜看著,注意力盡數(shù)落在那擔任裁判之職的酒樓常客胡老板身上。
這胡老板一行三人,自稱是外地來京的富商,看起來并無異狀,他卻從中嗅到了一絲不尋常的氣息,也暗暗存了心思,在此之前他在南越培養(yǎng)的勢力已經(jīng)潛入天京,或許該叫他們查一查這些人的底細。
就在他沉思之際,他那不知天高地厚的主子贏了比試,得意非凡,又與周卓然約定再戰(zhàn),比試題目竟是……吃喝嫖賭!
好在有五日時間做準備,在此期間,她忙著去御膳房御酒窖研究吃喝問題,和宮人太監(jiān)們擲骰子玩牌九,還找來春宮圖認真學(xué)習(xí),孜孜不倦,而他派出的手下也是傳回兩道訊息。
一是關(guān)于那胡老板的底細,據(jù)說此人出手倒是闊綽,言行也很謹慎,但他的手下也不是吃素的,居然也查出些端倪,這主仆三人倒是與某地官府追緝的劫匪樣貌吻合,順藤摸瓜,還查出三人落腳的幾處宅子,其中一處,正是在百花閣的背后,而百花閣,卻是最后一場比試的必駐之地。
其二,他大哥蕭冥知道他的現(xiàn)況,派出兩人前來接應(yīng),回國的路線行程都安排妥當,只要他愿意,隨時可以返回南越,與家人團聚。
既然南苑有假蕭焰坐鎮(zhèn),這兩年也沒人察覺,他倒是可以一走了之,只是心底卻有絲絲不舍,他懶得深究,只當是在大夏未有建樹,報仇大計無法實施,猶不甘心。
轉(zhuǎn)念又想,既然那三人是劫匪,或許他可以將計就計,將他那主子擄回南越,便再不用擔心雷牧歌將她勾走,事畢都推在劫匪身上,大夏要翻臉,那就是很久以后的事。
只是她去了南越,這個身份問題不好確定,他想了許多,很有絲頭痛,卻從未想過要反過來以她為質(zhì),甚至連受一丁點的委屈,他都舍不得。
到了比試之日,她胸有成竹,他也是籌劃完畢,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他尋了空檔隱身人后,本想等那胡老板抓了她走,再來個捕蟬雀后,但看著她抖抖索索爬出窗戶,閉眼跳下平臺,心頭仿若被什么撞了下,不顧一切沖過去接住她,直到她嬌柔的身子落入他懷中,他的心才慢慢安定下來。
貿(mào)然出手的后果,便是他與她一道落在胡老板手里,他不便顯露武功,任由那鐵塔大漢一鞭子抽在他手背上,只是皮肉傷而已,卻惹得她當場發(fā)怒,趁著與綁匪談判,狠狠扇了那大漢一個耳光。
她說:“打了我的人,可不能就這樣算了!”
他知道她從來都是有恩報恩有仇報仇的性子,但這樣的舉動讓他胸口一暖,心底對她愈發(fā)放之不下。
那劫匪有些狡猾,搜出了能證明她身份的腰牌,還好她急中生智,說是將軍府的親戚,將他們的注意力引到了別處,但是等他們所要贖金歸來,雷牧歌的人馬也該到了,英雄救美,那是他打死也不想看到的結(jié)果。
于是他加快了速度,暗地送出訊息,區(qū)區(qū)苦肉計讓劫匪戒心全無,只是她超常的嗅覺味覺令他震驚。到了半夜,他的人悄然潛入,他假意與之糾纏,由著她奔出房門,他跟在她身后,趁其不備,將她推上了院外那輛等候已久的馬車。
馬車上安放有熏香,她一上車就昏睡過去,他下令手下立時趕車出城,并叮囑對她好生侍候,自己卻在城里制造些混亂,引開官兵,以期順利匯合南行。
但他萬萬想不到,雷牧歌對他一路追蹤,橫豎竟是甩之不掉,那遠遠射來的一箭擦傷了他手臂,他雖然追上了馬車,背后的大隊人馬也近在咫尺,無奈之下,他只好放棄原先計劃,自己在箭傷處劃了一刀破壞傷口痕跡,重新扮回小太監(jiān),假裝被人捉住扔到了馬車上。
馬車飛馳,一路顛簸,兩人在車廂里跌來撲去,她一個不慎壓在他身上,軟香入懷,抑陽功已經(jīng)練得爐火純青的他,下體竟然起了反應(yīng),他胡亂遮掩了過去,很有些赧顏,她還只是個發(fā)育不良的小女孩啊!
看著她被雷牧歌抱走,他微微笑著,心里怨恨得要命,也暗地松了一口氣,也許這就是天意,上天要他繼續(xù)留在大夏,完成他剛剛起頭的大業(yè)。
他知道,此次功虧一簣,她那么多疑的一個人,再加上雷牧歌在旁進言,回宮后必對他心存疑慮,不再信任。
果然,這日他被她喚去寢室,下令脫衣,先是查看了他手臂上的傷愈情況,后又在他身上仔細審視,輕柔撫弄,那指尖仿佛帶著莫大的魔力,竟生生撩撥起他的少年情懷,知道她是在借機試探,想要對他驗明正身,他集中神智作答,關(guān)鍵時刻敬霖帶人過來,一場鬧劇方才作罷。
看來她對敬霖還算相信,竟讓其幫她替他檢查驗身,她卻不知,敬霖正是他事前悄悄找來的,目的就是替他解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