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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萬想不到,父皇的態度會與母妃截然不同,他竟沒有勉強她,而是愿意召見蕭焰。
其實,若是拋開這些家國仇怨,單看他的身份、樣貌、資質和人品,確是人中龍鳳,半點不比父皇所說的那幾位差。
撫了撫臉,腳下轉了個彎,拐向太醫署。
太醫署里只找到了外公穆青,銀翼去了山莊處理事務還沒回來,她仔細詢問了父皇的病情,順便討了點去淤生肌的藥膏,這才又踱回去。
此時天色已晚,寢宮內卻是燈火通明。
推開虛掩的房門,如她所想,一道高偉挺拔的身影立在那里。
“我娘怎么樣了?”她張口就問。
“娘娘跟我說了會兒話,情緒好了很多,后來宮人抱了昊親王來,我就告辭了。”
秦驚羽聽得松了口氣,誰都知道元熙是個開心果,有他在旁逗樂,母妃這氣也消得快些。
她將袖中的藥瓶拿出來,有些過意不去:“真是不好意思,讓你幫我捱了一巴掌,我在外公那里討了藥來,你帶回去,記得每天都要抹……”
母妃當時氣得不輕,那一巴掌暗含內力,要不是他及時沖上來以身相替,她只怕會被打得暈過去。
雷牧歌看了看她手里的藥瓶,卻不伸手接過:“你現在就幫我抹。”
秦驚羽撇撇嘴,心里著實有愧,便也不矜持,扯開瓶塞,手指蘸了些許藥膏,在他微微紅腫的臉頰上輕緩揉按。
“你怎么不問問我,這段時日到哪里去了?”他忽然問道。
秦驚羽動作沒停,給他抹完,又對鏡在自己臉上抹了點,收好藥瓶塞在他掌中:“管你去哪里,總歸現在是回來了。”
自從知道他在江陵出現過,她也就放下心來,江陵是水師重鎮,又是沿??诎?,風景也是獨特宜人,就算他不為公務,前去散散心也好。
雷牧歌接過藥瓶,連同她的手一起握住,他說:“我去了密云島?!?
秦驚羽微一錯愕:“密云島?你去那里做什么?”
“我去……”
雷牧歌剛要回答,就聽得外間殿門被人輕叩:“陛下,奴婢送宵夜來,娘娘吩咐的。”
母妃?
秦驚羽又驚又喜,難道父皇已經和母妃談過,所以她的態度也軟下來了?
沒注意到那張俊臉上飛快掠過的異樣神色,她朝殿門處高聲喚道:“快端進來!”
琥珀領著兩名小太監將食盒呈上,一一擺放,精致菜品,十色點心,什錦干果,還有一壺清酒,全是她喜歡的。
“娘娘說,雷將軍在外辛苦了,就當是給將軍洗塵,請陛下悉心作陪?!?
“這是自然?!?
秦驚羽揮手屏退,喜滋滋坐下,取了筷子遞給雷牧歌,自己也是邊說邊吃起來:“我就知道,我娘是刀子嘴豆腐心,其實還是心疼我的……咦,你怎么不吃菜,先喝起酒來了?”
還不知不覺就干了好幾杯了,以往倒沒覺得他好這一口啊。
“我進宮前吃過了的,不餓。”雷牧歌似有心事,簡單說了句,又自顧自斟了酒,仰頭飲下。
秦驚羽也沒管他,依照平日用餐的順序,先吃菜,后吃點心,最后是干果,等到差不多了,這才去摸酒杯。
“等下。”雷牧歌手疾眼快按住她。
“怎么?”秦驚羽不解望過去。
“我想問你,你今日在娘娘面前說的可是真的,你還是反對我們的婚事,還是執意要跟蕭焰在一起?”
秦驚羽動作一頓,原本掛在唇邊的笑容一點點收斂起來。
“是的。”她正視他的眼,不想隱瞞。
“你知不知道,我愛了你那么多年!”雷牧歌攥緊了拳頭,指節格格作響,“他不過是個趁虛而入的小人,居心叵測,始亂終棄,你為何總是看不清他的真面目?”
秦驚羽皺了皺眉,直覺不想聽到關于蕭焰的詆毀之詞:“今晚是給你接風洗塵,我們不談這個,喝酒?!?
說罷,她拿起只剩小半的酒壺,給自己斟滿,湊到唇邊。
“呸!”酒水剛一入口,就被她立時吐出來。
竟有絲不易察覺的怪味!
明顯是被人加了料!
她不過是嘗了一口,而且絕大部分都已吐出,卻仍覺得腦中有些熱漲,身上也跟著微微發熱。
催情藥……
一念襲來,她衣袖一揮,掃落桌上的杯盞:“這酒有問題,你忍住,我帶你去找我外公!”
雷牧歌坐著沒動,側身避過她的手:“不必?!?
“你知道什么!”秦驚羽急得跺腳,她只是沾了一點點,就覺得腦袋暈眩,不能自持,顯然這藥效強烈得可怕,而他接連喝了好幾杯,怎么抵擋得?。?
這宵夜,竟是母妃一招的緩兵之計,想以這種方式將兩人綁作堆!
甚至,有可能連她父皇也是知情默允的,要見蕭焰的話,也是意在先穩住她,令她放松警惕!
“我自然知道?!崩啄粮杩∧樜⒓t,眸光漸漸暗沉,呼出的氣息也是越來越熱,“娘娘說,這藥藥效極其剛猛,若不及時解救,陰陽交合,恐有性命之憂?!?
秦驚羽慢慢停下腳步,不敢置信望向他:“你知道?你事前知道,卻沒有阻止?”不僅沒有阻止,還主動配合!
雷牧歌點頭:“是?!?
秦驚羽重重吐氣:“你瘋了!”一扭身,奔向房門。
“沒有用的,羽兒,這間屋子,所有的門窗都被封死了?!崩啄粮璧穆曇粼诒澈箜懫?,臉已經漲得通紅,鬢角也生出汗來,嗓音卻依舊醇厚霸道,“你只有兩個選擇,一是用你自己救我,二是祭出神劍殺了我?!?
語畢,他緩緩起身,一步步朝她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