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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遇到你,真是巧啊。”人還未到,熟悉的聲音先到,怕引起不必要的打斗。
路友兒一直警惕的肌肉這才敢稍稍放松,“怎么是你?小白。”
本來故作瀟灑不知從哪弄了把扇子的蕭白,腳下一滑差點跌倒。“不是小白!是蕭白!蕭白!一曲簫聲魚肚白!多么有意境的名字,怎么到你嘴里就變成那種喊牲畜的賤命了?”
路友兒一愣,“呀,你也知道小白是喊狗的?你聽說過蠟筆小新嗎?”
蕭白憤憤不平,在路友兒身邊坐下,狠狠瞪了她一眼,“本少俠不知道什么小新小舊,再說一次,本少俠叫蕭白!一曲簫聲魚肚白!”說著,從懷中掏出油紙包,將扇子毫無形象地插到身后要帶上,盤腿而坐,兩只修長的手便飛快解著紙繩上的扣。
本來有些怕黑的路友兒,看到蕭白后突然不怕了,一掃剛剛的陰郁,心情大好起來,湊了過去,一把抽出他后腰上的扇子,那扇尾流蘇纏到了他腰帶上,友兒十分粗魯,一使勁將那扇子硬生生拽了下來,流蘇斷。
正在仔細解紙繩的蕭白無奈放下油紙包,伸手將腰帶重新打開系好。“我說女人,你能不能別這么粗魯,還好本少俠腰帶解釋,不然這被你拽斷了可如何是好?”
“沒事,我包袱里有腰帶,可以送你一條,反正這腰帶不分男女。”友兒迎著火光將折扇打開,好奇這總吊兒郎當的蕭白怎么就突然附庸風雅。
“哦?”蕭白一笑,“那還真是考慮周到,你那腰帶是怎么顏色?”
“粉色。”
友兒沒再理他,那扇子上的字龍飛鳳舞,連綿成一幅畫卷,仔細查看可知寫的是“一曲簫聲魚肚白。”沒有落款。
“這字可真難看啊。”友兒不自覺出聲評價。
本來準備繼續喝油紙包奮戰的蕭白一愣,勃然大怒,“什么?你竟然說本少俠的字難看?本少俠的字可是千金難求的,若不是最尊貴的紙,本少俠都懶得寫字!”當年,他書寫的紙張可以說是天下最為昂貴的。
友兒沒理他,看了兩眼扇子覺得不怎么好玩,順手又插入他后腰帶上,搶過他的紙包,懶得解繩子直接撕開,原來是燒雞!
哈哈大笑而后便拽下一只雞腿大快朵頤。
“喂,女人,這是我的燒雞!”蕭白撲過來搶,卻被友兒靈巧的閃過,精湛的步法,高深的內力,這天下沒幾個人能追的上她。等她跑了一圈回來后,已將燒雞的一對翅膀和一對雞腿吃得干干凈凈,而后將剩下的雞身子扔還給了蕭白,打了個飽嗝。
“喂,女人,你好意思嗎?這是我的燒雞!”蕭白大怒,咆哮。
“嗯嗯,知道,作為補償,我把我的干糧也給你。”說完,找東西擦了擦手上的油,在包袱里翻出一個雪白的大饅頭扔給蕭白,“不用謝。”
蕭白哭笑不得,“你吃了我的雞腿就給我饅頭?”
“不吃就還給我。”友兒作勢要搶回來,蕭白趕忙閃開,大大咬上一口。
“不要白不要,”又咬了一口,嘴里含糊不清,“雖安不值錢,”嚼了幾下,咽了下去,“有也總比沒有強。”
“知道就好。”友兒坐下,不再理他,抱著雙膝看著跳動的火苗,不知在想什么。
“水。”蕭白說,他除了燒雞什么都沒帶,剛剛猛的吃了兩口饅頭,現在覺得嗓子噎的很。
友兒從思考中清醒,伸手在包袱里拿出水袋,二話沒說扔了過去。
接住水袋的蕭白一愣,他以為友兒能刁蠻地不給,卻沒想到她這么痛快。打開水平,神色幽幽地看了一眼瓶口,面色僵了一下,又看向繼續盯著火焰的路友兒,最終喝了水。
“你在想什么?”吃著燒雞,不習慣友兒的沉默,蕭白問。
“想一個男人。”友兒回答。
蕭白的面色青了一下,但只是瞬間發生,隨后裂開了嘴角沒心沒肺地笑了,“剛剛分開就思春,我說友兒,這樣可不好啊。”
友兒沒罵他,“你怎么來這了?”
“我四處游走江湖啊,哪有不平事,哪就有我蕭白蕭少俠的身影。”蕭白說得很是自豪,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已經跟了路友兒一路了,怕在黑道上消息沒傳播開,落單的她受人刺殺。本不想顯身,但看她怯生生點燃篝火的樣子,想來是怕黑,這才現身的。
“去揚州嗎?”她視線一直停在火堆上,聲音平淡。
蕭白吃完了,將雞骨頭扔到火堆里,那火一下子旺了,發出滋滋的聲音。“嗯。”
友兒左手抱起雙膝,右手托著白嫩的面頰,“一曲簫聲魚肚白……你會吹簫?”
“嗯。”他又答。
“吹一個曲兒吧。”
蕭白笑笑,從懷中抽出玉簫,放在唇邊。不一會,嗚咽的簫聲響起,回蕩在夜色。
馬簫聲咽。
秦娥夢斷秦樓月。
秦樓月,年年柳色。
灞陵傷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