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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蘭沖平靜地躺著,一只胳膊枕在腦后,雙眼一動不動看著床頂,濃密烏黑的睫毛下,一片蔚藍,卻不知在想什么。
友兒心中的呼喊聲越來越大,很想沖過去,理智卻一再阻攔。
兩人就這么靜靜呆著,納蘭沖不知所思,友兒內心掙扎。
終于,路友兒終于沖破了自己理智,想起身,那一刻,突然門外太監的聲音恭敬傳來。“皇上,該起身上朝了。”
納蘭沖緩了一下,而后輕輕答應了一聲便翻身起來。
門外的太監聲音又響起,多了一絲猶豫,“皇上,伺候的宮女在門外,不知……”
“到偏殿候著。”沒等太監說完,納蘭沖便回答。
“是,皇上。”
緊接著,門外便想起微微的碎步聲音,聽腳步聲,每日伺候納蘭沖起床的人不少,可以想象剛剛浩浩蕩蕩的隊伍到偏殿的情景。
友兒心中一暖,她知道納蘭沖是為他們母子考慮。
“我去上朝,你一夜未睡,睡一會,我吩咐人在門外候著,有什么吩咐只要開口便可。”納蘭沖的聲音無限溫柔,已經站起身來,卻怕吵醒孩子壓低了聲音。身子向窗內微傾著,無束縛的烏發傾瀉。
床上的友兒竟然有一瞬間看呆了,愣愣答應了一聲,納蘭沖便轉身而去。
孩子醒了,哭了,餓了。
友兒喂完孩子,小娃又重新進入甜美的夢鄉,友兒卻趴在床上咬著下唇,心中糾結不已,看著已經空了的床的一側,那種感覺突起,是失落,還是……失望?
想著想著便睡去了。
頭疼,昏沉沉的,耳鳴,周圍嗡嗡直響。
友兒覺得自己被人扶了起來,仿佛碗沿似的硬物擱在嘴邊,傾斜,入口辛辣,應該是姜湯。
辣味剛過,還未等放下,又一碗粘稠溫熱的湯汁被灌入口中,這回是苦澀。
友兒皺眉,想睜眼卻睜不開,頭暈眼花,隨著被人放平,便又睡去。
即便是睡著還能感覺到頭疼,最終是被小娃的哭喊聲吵醒,睜眼,又是一片燈燭光,又是夜晚。
她睡了整整一天?
趕忙坐起身來,看到了納蘭沖,一雙眼帶著血絲,滿室的藥味。
“納蘭,這是……怎么了?”友兒一邊查看孩子,一邊問。
“你傷風了。”見友兒醒來,他便松了一口氣。
怪不得頭疼,原來是傷風了,想必是昨夜出去找納蘭沖,著了涼。腦海中驚雷炸響……真是丟人,昨天晚上她當著眾人大罵納蘭沖會傷風,沒想到人家沒傷風,自己倒是躺床上了,真是……以后都沒臉見那些下人了。
納蘭沖也猜到了她心中所想,微微笑了,“友兒你內力深厚,本不應該傷風的,也許是因為剛生了孩子體弱,別自責了。”
“哎,喂我藥的宮女肯定笑話我了。”友兒欲哭無淚,想死的心都有。
納蘭沖呵呵笑。“藥是我親手喂你的,宮女并不曾進來,放心吧。”
“親手?”友兒驚訝,抬頭看著他,仿佛第一次見到他一般,這兩日,他給她的震驚太多了。
納蘭沖也覺得有些難為情,一指她懷中小孩,“他不吃奶娘的奶水,這一日只喝了一點點參湯,好在你醒來了,不然我也沒辦法了。”
“哦……”友兒低頭,孩子的小臉都哭青了,看來真是餓慘了。
“你喂他吧,我回避。”說完,便轉身欲走。
“你……”友兒匆忙叫他,“外面太冷了,就……在這吧,你轉過身子。”
納蘭沖一僵,雙眼直了,微微凸起的喉結上下動了一下,其實心中十分高興,那是友兒不再排斥他了,會不會是……慢慢接受他了?
轉過身去,納蘭沖再也忍不住地笑了,憋著,盡量無聲的笑,不被友兒發現。心中暗嘆寧曄的名言——“每一個成功嬪妃的背后,都有一個好嬤嬤”。如今這一切都被那夜嬤嬤料準了,太……厲害了。
微小的脫衣聲在身后響起,整個室內氣氛被莫名升高,納蘭沖的喉結也忍不住一動再動。
他還記得她的身體,如此曼妙,如此誘人,此時她應該就在他身后展現。
友兒也扭捏,不知自己現在這行為算是什么,如果客觀的說,就是欲拒還迎吧!不知納蘭沖……會不會嘲笑她。
室內安靜,只有微微的聲音,弄的兩人越來越尷尬。
小娃終于吃飽了,哭喊了一天,也徹底累了,可憐的孩子,因為命運的顛簸,仿佛一直在哭,如今也終于吃飽喝得好好睡覺了。
“好了,早些休息吧,你的眼睛里滿是血絲。”友兒整理了下衣服。
納蘭沖脫下了衣服,還是那一身金黃色中衣,上了床,挨著孩子躺下,兩人仿佛又回到了昨夜。
“友兒,我可以摟著你嗎?”納蘭沖想了一下,說,末了,急急補了一句,“只要你不愿意,絕不強迫你。”
“嗯。”
路友兒的回答讓納蘭沖驚訝,隨后是狂喜,而小娃則是被友兒輕輕抱到了床的里側,自己則是慢慢躺如納蘭沖的臂彎。
納蘭沖的身子僵硬無比,覺得口中吞咽困難,身側傳來的溫暖告訴他這不是夢,卻美過夢。
友兒很少做這種主動的事,但對納蘭沖這個讓人心疼的男人,她忍不住去做。作為一個皇帝,深夜能照顧自己兒子,為了回避尷尬跑去外面練劍,在眾人面前被自己罵毫無惱怒,一夜未睡去上朝回來還能照顧自己整整一天,親手喂藥,君子待人……這些已經夠了。
小手緩緩伸出,摟住他的腰,毫無半絲贅肉,頎長精瘦。
將臉埋入他的胸膛,這么廣闊,讓人有無限安全感。納蘭沖,真是個……奇怪的人。
察覺到起伏的呼吸有了急促,納蘭沖知道自己要失言了,已經一忍再忍,卻忍不住想俯身親親她。掙扎了半天,最終理智敗了,滿心都是欲望!
他低下頭,能感覺到友兒的忐忑和不安,輕輕將自己的唇印在她的上,兩人不是第一次親吻,卻比第一次更加緊張。
納蘭沖真是豁出去了,什么男子的威嚴,什么皇上一言九鼎,他都顧不得了,此時他整個身心都在叫囂著要了這個女人,這個他最愛的女人,親吧!就算被她一掌拍出去,大罵言而無信,他也認了,這時候他不想當君子只想當小人,反正平日里的作風,他自認與君子無緣。
兩唇相合,他的舌試探著深入她的口中,兩舌相交,彼此糾纏,難舍難分,品嘗的彼此,感受著對方。
友兒猶豫地伸出手,輕輕托在他頭的兩側,雪白的纖纖玉指與他烏黑的發絲纏繞,分外妖嬈,她的行為鼓勵了他,他也不負眾望加重了吻,舌尖探索每一角落,繞過她的貝齒,啃噬她的唇舌。
人是貪得無厭的東西,分開了,想要在一起,在一起了想要擁抱,擁抱了想要接吻,如今吻了,卻想要得更多。
他的薄唇順著她優美的頸子吻著,細致纏綿,或啃或舔,將她弄得酥麻,好似品嘗這人間第一美味。他的手撫遍她全身,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或重或輕,或揉或捏,燃燒她的熱情。
他翻身,將她輕輕壓在身下,燃放熱情。
友兒曾經說過,納蘭沖就是一匹草原狼,人人都知狼的殘忍,卻不知狼的情深。
友兒微皺眉頭,面孔布滿細汗,她大病初愈身子嬌弱,承受他的熱情有些吃力,卻不忍拒絕,隱隱咬著牙承受著一切。
火盆噼啪響著,燒得炙熱,卻不如偌大龍榻上的熱情,旖旎氤氳延續至天明。
這一晚的纏綿結果是什么?
便是蒼穹國自建國以來,除了皇帝納蘭沖重病昏迷不醒外的首次休朝!
整個蒼穹國朝野上下轟動了!
那狂君皇帝竟然休朝?
眾人的震驚中,最慚愧的是友兒,她覺得自己就是個罪人……
而納蘭沖此時在哪?竟在自己寧曄的寢宮中。
“夜嬤嬤,此番你是大功一件。”納蘭沖很少表揚人,今日確實打心里往外的贊揚。
一身干凈整潔的夜嬤嬤跪地,“皇上謬贊了,為皇上分憂解難是奴婢應該做的。”
納蘭沖哈哈大笑,精神氣爽,“朕說到做到,除了賞你們的金銀外,本應提你為七品宮人,加之你照顧公主有功,這次便封你六品親伺女官,專門服侍寧曄公主。”
夜嬤嬤就算是淡定,此時內心中的高興也忍不住溢于言表。“謝皇上,吾皇萬歲萬歲。”
寧曄跑到納蘭沖的身側,邀功似的嬌笑,“怎么樣,哥哥,我說的沒錯吧,夜嬤嬤很厲害呢。”
納蘭沖再次哈哈大笑,心情大好,這種好心情是他很少有的,就算是踏平了達納蘇國也沒這么高興。“小貴子去取紙筆,朕這就下旨加封。”
“是,皇上。”納蘭沖貼身的太監趕忙答應,一溜小跑便取來,而夜嬤嬤則是回答著納蘭沖一堆又一堆的問題。
展開了圣旨,蘸滿了墨汁,手腕疾馳,瀟灑形逸的草體便現與紙上,突然納蘭沖停了下來,抬頭看向夜嬤嬤。“還不知夜嬤嬤的名字。”
寧曄也恍然大悟,“是啊,看我這粗心的,夜嬤嬤陪伴本宮多時,竟然都沒問過夜嬤嬤的名字。”
夜嬤嬤十分懂得禮儀,匆忙下跪,“奴婢的名字哪能讓皇上及公主費神,奴婢名喚夜宵。”
納蘭沖笑笑,贊賞這夜嬤嬤的不卑不亢,筆下,書成,一道圣旨之下,夜宵嬤嬤便加升六品女官,一時間在宮中傳位美談。
另一宮中的友兒卻想到了新的問題,這孩子,還沒有名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