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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指導納蘭沖如何抱小孩的友兒察覺自己臉上火熱,一抬頭,果然,又是納蘭沖盯著自己看,那目光灼熱,恨不得將她燃燒。“納蘭,你怎么了?”
第一次聽見她稱呼自己納蘭,而不是指名道姓的叫納蘭沖,心中幸福感突升,那種幸福感是這一聲從未有過的。
“怎么了?”友兒再次問。
納蘭沖這才從幸福中驚醒,絞盡腦汁的思索如何挽救自己的失態。“他是男是女?”
“男孩,名字還沒取,等著你取呢。”友兒微笑,低頭看著小娃,也許是兩人說話,將小娃驚醒,卻十分給面子竟然沒哭,只用一雙藍色的大眼睛好奇地盯著納蘭沖看。
兩雙藍眸對視,一雙帶著好奇,一雙帶著迷離。
“友兒,謝謝你。”看著孩子,一種強烈的骨血情深融入全身,話已經不由自主的說了出來。
友兒聽見后卻一愣,想起了之前在阿達城洗三儀式的尷尬,想到這一路上柳如心的臭臉,心情突然煩躁起來。剛剛那柔情蜜意蕩然無存,直接轉身走回座位上,拿起寧曄倒給她的茶喝著,“那孩子已經給你了,我一會去陪陪寧曄,這就準備走了。”
“你……不多留幾日?阿達城有什么急事需要處理嗎?”納蘭沖直接開口留人,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
“沒……我專程來送孩子的,把你的孩子送來,希望你以后要善待他。”友兒心中有些不安。
那小娃也許是猜到了自己母親即將拋棄他,突然大哭起來,而納蘭沖則是徹底慌了,手上的小娃如同燙手的芋頭,一時間不知該怎么辦才好。友兒之前那不安的心猛然明了,終于知道為何心情煩躁,之前還以為是眾男的態度,此時才知道,雖然孩子出生短短十來日,但畢竟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怎能說舍棄就舍棄?
趕忙站起來從納蘭沖懷中接過孩子,一時間鼻尖也一酸,淚水從眼眶中滑落。
納蘭沖的心情也十分不好,之前那狂喜順便跌入谷底,那種從高處突然落下的疼痛比之前的幸福感更甚,兩只大手握成鐵拳,渾身的力氣竟然無從發泄!如若是他人,他可以直接用武力拘禁,但是對友兒……他已經錯過一次了,不想明知故犯,錯上第二次。
“來人。”納蘭沖高喝,聲音冰冷兇殘,讓抱著孩子的友兒一僵,一雙經驗大睜,心中害怕!
“皇上,奴婢在。”一群在門外守候的宮女立刻沖了進來,那孩子被納蘭沖的聲音嚇到,哭得更響。
納蘭沖也發覺了自己剛剛語氣過重,多半是嚇到孩子了,也許也嚇到了……路友兒。想到這,語氣便柔和了許多,“奶媽找到了嗎?”
“回皇上,找到了,正在宮外候著。”
納蘭沖點了點頭,想回頭看友兒,頭轉了一半,最終還是沒勇氣去看,“讓她們進來,伺候太子休息。”
太子?
這一個稱呼讓所有人震驚,別說宮女們吃驚得噗通跪倒,就連友兒也瞬間轉身驚訝地看著納蘭沖。這個還沒名字的小娃是……太子?
雖然還未正是親封,但皇上的話便是圣旨,他竟然就認準了他是太子,他都不去追查下這孩子到底是他的嗎,也不在意這孩子的母親身份和地位。納蘭沖……為什么她越來越看不清這個男人了?他到底是什么樣的人?
納蘭沖不等眾人反應過來,直接大步邁開,走了出去,忽略身后眾人的慌亂,他越想心越煩,終于也顧不得什么身份架子了,直接運了運功沖到寧曄的寢宮,第一次遇到一件自己無論如何努力都無法改變結果的事,第一次感覺到如此無助。
“哥哥,你怎么來了?”正在院子中親自指揮宮女太監大清掃以迎接友兒到來的寧曄眼尖的看到納蘭沖問。
“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一群宮女太監見此匆忙放下手中活,跪在地上見禮。
納蘭沖根本沒心情讓他們平身,借著內力,如閃電一般沖進了宮殿,將那幾名在內宮打掃的宮女嚇得驚叫。
“出去。”納蘭沖低吼,聲音懾人。
宮女們嚇壞了,隨便福了福身便用自己最快的速度跑了出去,偌大的宮內瞬時一片死寂。
“友兒……”沒人了,納蘭沖終于可以將自己的想法與感情釋放,雙眼緊閉,兩道濃眉緊緊皺起,抿緊的薄唇可以看出他內心的劇痛,面色蒼白,之前壓抑得已經幾近崩潰的傷痛撲天倒海襲來。
“友兒……你一定要走?”這些話他說不出來,就如同幾個月前路友兒前來找他,他想留她卻無法開口一樣。
“哥哥,你怎么了?”納蘭寧曄氣喘吁吁地沖進來,哥哥反常她看在眼里。
寧曄來了,納蘭沖瞬間便挺直了腰身,即便是對著唯一的親人,他還是無法將自己的軟弱表現出來,沒辦法……這便是納蘭沖。
但他不表現,不代表寧曄不知,她能感覺到哥哥因為友兒姐姐的事有些失常,卻不敢問他到底怎么想,她怕聽見納蘭沖不喜歡友兒的回答。如今,卻像問上一問了。“哥哥,你……到底喜歡姐姐嗎?”
納蘭沖的身子一僵,可以感覺到他的扭捏,他在掙扎,如若是平時,他定然不會說,但如今這情況他已經無法控制,面對唯一的親人也只能破天荒的表露內心。張開的嘴動了動,最終沒說出來什么,狠狠點了下頭。
他身后的寧曄長出了一口氣……還好還好,哥哥喜歡姐姐,只要他喜歡姐姐,這一切都好辦。“哥哥是不是糾結于怎樣將姐姐留下?如果是這個,妹妹道有個好方法。”
一道利箭劃破陰郁的天空,烏云蔽日下射出一道光芒。
納蘭沖猛然大睜雙眼,一下子回過身來,一把抓住寧曄的肩膀。“寧曄,你有什么方法快說!”
“呀……哥哥,疼……好疼,快放開!”納蘭寧曄的小臉皺緊,被納蘭沖抓得很疼。
納蘭沖這才發現自己的失態,只因為她說又方法留下路友兒他就十分沖動。“對不起,寧曄。”
寧曄揉了揉胳膊,忍住自己想笑的沖動,看著平日里冷酷不茍言笑的哥哥現在這么失態真是好玩。“哥哥,你別急,我有方法。你先去那椅子上坐好,剩下的我來就可。”
納蘭沖依著寧曄坐好,如同大海中抓到救命稻草一般。
納蘭寧曄對著外面吩咐,“來人。”
不一會,伴隨著細碎的腳步聲,小宮女入內,“奴婢在,公主有何吩咐?”
寧曄慢慢回身,在納蘭沖身旁的椅子上坐下,笑瞇瞇的,“去將夜嬤嬤,李嬤嬤,王嬤嬤還有鄭嬤嬤都叫來。”
“是。”雖然不知為什么公主叫嬤嬤們,小宮女還是轉身而去。
“寧曄,你找她們干什么?”納蘭沖不解。
寧曄哈哈笑著,沒什么淑女風范,兩條修長的腿夸張的翹著一抖一抖,“哥哥啊,軍國大事你在行,但這后宮爭寵你就不行了……當然,我也不行,不過之前你宮里妃子那么多,我多多少少也耳濡目染了些,話說,成功的妃子背后,都有一個偉大的……”
說道這頓了下,不再吭聲。
納蘭沖皺眉,他從記事開始,心中滿是國恨家仇,從未在兒女情長上浪費過一點時間和精力,后來雖有后宮,卻看不上那些女人不愿意碰上半點,更是不懂爭寵,但這爭寵和留友兒有什么關系?
“偉大的什么?”納蘭沖問,寧曄既然賣關子,這后者肯定很重要。
寧曄轉過身去,用一種即將揭秘天下奇聞的表情。“每個成功妃子的背后,都有一個偉大的嬤嬤!”
納蘭沖不懂。
寧曄自然幫助哥哥解答疑惑,“哥哥你還記得當年那個總給你做小菜的蘇貴妃嗎?經常給你送小菜,還邀請你去照夕宮的那個?”
納蘭沖點點頭,“記得。”
“其實那些小菜都是她的奶娘嬤嬤,寇嬤嬤做的,那個寇嬤嬤不光手藝了得,還足智多謀,把你的心態分析的八九不離十,可惜了寇嬤嬤是女兒身,不然在前殿也一定是個風云人物。”寧曄夸張的吊起八字眉,聳了聳肩,對著后宮英雄很是憐惜。
“這樣?我還真不知!”納蘭沖了然。
“還有那個拉攏我的晴貴人,把我照顧得無微不至,把我哄得一愣愣的,差點就上她的當呢,當時恨不得直接把她推上哥哥你的后位。”寧曄想到當年哄騙她的晴貴人就氣憤。
“然后呢?”納蘭沖凝眉,原來當年后宮中的女人紛爭連寧曄也被卷了進去,好在自己如今已經解散了后宮。
“那晴貴人當年才一十六歲,哪來的那么多花花腸子,其實全是她那身邊張嬤嬤的主意,這些后宮女人都年輕,出身貴族,養尊處優的哪能耐下性子有那么深的城府,都是這些個嬤嬤出的主意。”
納蘭沖點了點頭。“這些年苦了寧曄了,還好寧曄聰穎。”
“哈哈——”寧曄突然大笑起來,笑得好不歡快,“不是我聰穎,其實剛開始我也是蒙在鼓里,不過后來有一個告訴我了,我才懂。”
“誰?”
“剛剛我說了,這后宮人背后都有個好嬤嬤,妹妹我也有啊,我身邊的夜嬤嬤幫我分析了這么多,教我看清她們的面目和目的,所以,如今這主意不是我給你出,而是嬤嬤們,可惜了當年的寇嬤嬤,如果不是蘇貴妃的人,那該多好?”寧曄長嘆氣,臉上堆滿了惜才的神情。
納蘭沖有些目瞪口呆,原來這后宮還有這么多道道?不知不覺間,寧曄也長大了。
正說著,門外聲音響起,“啟稟皇上、公主,夜嬤嬤等人到。”
“讓她們進來。”寧曄笑著吩咐。
隨后,四名身穿宮裝的中年婦女便恭敬的入內。
蒼穹國皇宮與其他國不同,因為是新國,規矩也不似其他國那么迂腐,宮女與其他一樣,十一歲左右入宮,十八歲出宮嫁人,而嬤嬤就不同,蒼穹國后宮外圍有一個居住群,那里住的都是嬤嬤們,記憶她們的家眷,還有宮中管事人的家眷,雖稱呼為嬤嬤,其實與女官也幾乎相同。所以說,蒼穹國宮內的嬤嬤都是有家有業的。
四人中走在最前的人大概年紀在四十上下,身材勻稱,不算胖,但也不瘦,看起來端莊富態不卑不亢,容貌也是端正,想必二十年前也是個沒人,一雙眼微微下垂,收斂鋒芒。
身后三名嬤嬤也是百里挑一的人物,行為舉止毫無瑕疵。
“奴婢參見皇上、公主,吾皇萬歲萬歲,公主千歲千歲千千歲。”
“平身。”納蘭沖聲音沉穩,外人根本無法想象到就在剛剛他還焦急如焚。
四名嬤嬤起身靜候。
“夜嬤嬤,我們宮中還有多少嬤嬤?”寧曄直接站起來沖到夜嬤嬤面前,可見對其的重視,但后者絕無半點嬌寵失態,平靜回答,“回公主,后宮內院與外院共有兩百名左右。”
寧曄點了點頭,“我現在有一個難題,需要大家急中生智,你還有沒有欣賞的人,都一起叫來?眾位嬤嬤推薦一些人吧。”
夜嬤嬤這才露出一點點疑惑,“是。”
隨后,四名老嫗又帶來了一群穿著宮裝的嬤嬤,這偌大的宮殿被擠得滿滿當當。眾人平日里幾乎都沒見過皇上,如今這傳說中的英雄站在面前,都興奮又緊張。
“咳咳。”寧曄輕咳了下,“今天找諸位嬤嬤來,是有一件事需要幫皇上解憂。”
眾人一驚,皇上有什么事需要她們這群女人?
齊齊跪倒,“能為皇上解憂,奴婢萬死不辭。”
從四名嬤嬤入內到現在召集了一堆老女人,納蘭沖的耐性已經快沒了,如果不是路友兒的事,他也不能坐到現在,直接站起身來。
“不用你們萬死,只要告訴朕,怎么能留住一個女人。”
跪在地上的老女人們愣了,面面相覷,臉上都如同見了鬼一般,垂著頭,不知該說什么是好。
寧曄也急了,跑到嬤嬤們面前,“快說啊,你們加官進爵的時機到了,只要注意采納,便封七品宮人。”
眾人嘩然,只要封了品階,她們就不是奴而是官了,一時間熱鬧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