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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下了幾天雨的路面十分濕滑,碧云一邊提著傘,一邊拎著食盒,走起來十分費力。舒安夏緊跟著碧云,清冷的微風夾著樹上存留的雨滴,吹打著她額前的碎發,登時讓她的頭腦清明很多。
以二夫人的做事風格,怎能輕易讓她白白占了這么大一個便宜,所以即使她沒發現什么問題,也會制造些問題出來,既然這樣,舒天香被斥責在于沒端穩蓮子羹,那么,端的動作在于過程,也就是手或者肘,所以……
想通了這一點,舒安夏剛要叫住碧云,便聽到了她急促的呼吸聲。
“奴婢參見表少爺,參見……”碧云的話戛然而止,杏目撐得老大,嘴巴微微睜開,死死地盯著站在表少爺身后的男子,身體呈辦弓腿狀,僵在那里,一看就是行禮只行了一半。
男子淡淡地掃了一眼碧云,仿佛碧云無禮的注視跟他一毛錢關系也沒有,黑曜石般的眸子沒有一絲波動。
舒安夏也有些詫異,碧云比她高半個頭,她又緊跟在她后面,從她的角度只能看到碧云半彎的腿,和僵直的身體,前面是有兩個身影,在這條狹窄的小路上擋住了她們行走的路,只是,碧云的反應也太怪了。
“碧云……”
“放肆!”一聲中氣十足的怒喝打斷了舒安夏的話,也打斷了碧云的思緒,碧云猛然從呆愣中回過神,將視線移回盛怒的表少爺,心底一股難言的感覺涌上,登時漲紅了臉。
舒安夏輕輕地擰起眉,小手不自覺地將碧云向身后拉。碧云像是遇到暴風雨的海燕忽然找到了避風港一般,瑟縮地連續退了幾步,舒安夏的視線登時明亮起來。
與此同時,她也找到了讓碧云如此失態的根源。
眼前這個男子,是極美的。雖然用美來形容男子是不尊重的,然而,在舒安夏豐富的堪比電腦的大腦里,卻再也找不出一個合適的辭藻來形容他。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完完全全是造物主精心雕刻的,沒有一絲瑕疵,他的皮膚仿若初生的嬰兒一般,晶瑩剔透。
燕離歌早已習慣每一個陌生女子對他的注視,也習慣了她們眼中的驚訝,但是礙于世俗和封建禮節,她們大多看幾眼,就佯裝害羞,別過臉去。像眼前這個女子一般,毫無掩飾肆無忌憚的打量還是頭一遭。眼前這個女子看起來也就十二三歲,衣著樸素,梳著一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發髻,小巧的瓜子臉原本會是個美人胚子,然而,眼角卻好巧不巧地嵌著一塊拇指大的胎記,影響了整體的和諧,然而她的眼睛卻是極亮的,應該說,他人生活了整整十七年,他第一次見到如此明亮,如此吸引人的眼睛,讓人看了就放不下,看了就忘不了,這雙眼睛,就好像一個充滿魔力的海底漩渦,能將所有人都緊緊吸進去。
站在一旁的付文鈺也是極為吃驚的,他是燕離歌的伴讀,對于燕離歌的習性極為了解,他對任何事、任何人都是興趣缺缺,對于每個女子的無禮注視和傾慕都是云淡風輕的一笑而過,從沒有正眼看過任何一個女子更別說注視。然而,他今天卻對著這個不起眼甚至可以說有些丑陋的六表妹注視足足有三分鐘,甚至還有繼續看下去的打算,這讓付文鈺更加不淡定。
“六表妹,舒府向來以禮節名天下,作為舒府的嫡出小姐,更應該光耀門楣才是。尤其是主子的一言一行,直接會影響到下人。”付文鈺說著,劍眉挑了挑瞥向碧云。碧云一手提著食盒,另一只手死死地攥著衣角,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舒安夏眼角挑了挑,付文鈺的話簡單翻譯過來就是你這個大姑娘家家的,上來就這么無禮注視陌生男子,給舒府丟了臉。至于碧云呢,就是上梁不正下梁歪,碧云之所以這么沒禮貌,都是因為她這個主子就是歪的。
“不知是文鈺表哥到來,夏兒有禮了。”舒安夏彎彎嘴角,隨即做了一個萬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