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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詩琪一頓,與方蓓蓓互視一眼,隨后默契地轉(zhuǎn)身朝那個角落走去。
“雷龍,我已不恨你了,”柳妍的聲音,很平靜,也很淡漠,“一切都已過去,我現(xiàn)在生活得很好,重新找回了我的朋友,我很珍惜,現(xiàn)在的我心里充滿了陽光與愛,所以……對你,我沒有恨意了。”
“柳妍,你真的變了。”雷龍渾厚的聲嗓里充斥著淡淡的悵然,“我真后悔與你離婚,柳妍,我想不到你會改變自己。”
“你現(xiàn)在過得好嗎?”柳妍在問。
“陳香香走了,她不想跟我過苦日子。”雷龍低啞道。
楊詩琪與方蓓蓓走了出來,聽到他這句話,同時愣了愣,雷龍一見她們,表情劃過一絲尷尬,牽強地扯出一抹笑容,對她們點點頭。
楊詩琪難以相信地盯著眼前的男人,他依然那么高,依然那么黝黑,卻比以前消瘦,比以前萎頓,他穿著一套保安的制服,少了一根小拇指的手拿著一把帚掃。
面對三個女人,雷龍好象不好意思再說什么,他留戀地看了柳妍一眼,轉(zhuǎn)身走了。
“不是說他跟同學(xué)合伙做生意了嗎?”楊詩琪奇怪地看著他落寞的背影說。
“沒有,他根本沒錢,他同學(xué)怎么可能跟他合伙,”方蓓蓓說,“我聽喬安說,樂都酒店承包給外商了。”
柳妍淡淡一笑,語氣里不無同情:“他算是吃到了苦頭,原以為陳香香會跟他一輩子,現(xiàn)在扔下孩子不管了,而他去做了保安……這能賺多少錢。”
“喬安讓他來我們公司里工作,他沒有同意。”方蓓蓓不明白他為什么突然這么固執(zhí)。
“他是沒臉了。”柳妍還是挺了解雷龍的,“別看他窮得快一無所有了,他的心還維護著那點可憐的自尊呢。”
晚宴結(jié)束,大家各自開車回家,柳妍的酒喝得并不多,加上喝完之后又坐了一會,她的腦子異常清醒,開著車她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去工商銀行的自動取款機上取出了兩萬元來到了雷龍父母的家里。
這套公寓,柳妍還是第三次過來,站在門前,她猶豫了良久,才抬手敲響了門。
開門的是雷父,他一見柳妍,頓時錯愕地張大了嘴,半天沒說上話來,那花白的頭發(fā),還有滿臉的皺紋,差點讓柳妍以為走錯了門。
“你好,雷叔叔,我來看看你們。”柳妍把一籃水果遞上。
雷父受寵若驚,慌忙接過來,恭敬有加:“快進來,快進來。”柳妍知道雷龍不在,便也不客氣,脫了鞋走進了客廳。
雷母瘦骨嶙峋,手上抱著一個更瘦小的女孩子,不足一歲的她睜著一雙大眼睛呆呆地望著柳妍,眼角還殘留著淚滴,臉色慘白,是一副病態(tài)的白。
柳妍心里驀地有一絲抽痛,她別轉(zhuǎn)頭,看到原本奢華的客廳如今是家徒四壁,高檔的家俱全沒有了,擺放在偌大客廳里的全是舊家俱,連家用電器也沒了,除了一臺破電風(fēng)扇在“咯吱,咯吱”地轉(zhuǎn)動,獨奏出這一家子的悲苦蒼涼。
雷母見到她就抖動著嘴唇哭了起來,好半天才抬起臉,哽咽著說:“對不起……柳妍,我們對不起你。”
柳妍低下頭,說真的,今天看到這樣的雷家,她的心很酸,真的沒想到,雷龍會走到這一步。
雷父急急忙忙地泡茶,可搗掏了半天才倒出一點茶罐里的陳舊茶沫,他尷尬地捧著茶杯過來,囁嚅:“喝茶……我們家已沒好茶,你……你將就著喝點。”
柳妍沒有喝,她掏出了包里的兩萬元現(xiàn)金輕輕地放到茶幾上,然后心情沉重地說:“這點錢給孩子買點營養(yǎng)品吧。”
走出雷龍家已是晚上十點多了,柳妍沒有看到雷龍回家,慢慢地開著車,柳妍來到了wild酒吧。
本來今晚應(yīng)該很開心的,可遇到雷龍后,她的心情就沉重了,特別是去了他家里一趟,那沉重感愈發(fā)沉甸甸,一顆心就像注滿了鉛,凝結(jié)得異常疼痛。
她其實一直不想心軟的,也不想同情任何人。
可是,有一樣?xùn)|西好像是可以傳染的,那就是“愛心”,自從與楊家姐妹友好,消解了恩怨,經(jīng)歷了感情上,生活上的重重挫折,見證了許多友愛之后,她柳妍也開始變得多愁善感,感情豐富了。
也許,這就是近朱者赤吧!
坐在吧臺的高腳椅上,她只要了一杯鮮橙汁,轉(zhuǎn)了椅,背靠著吧臺,目光投向了舞臺……上面有個穿白色連衣裙的女孩子在唱歌,優(yōu)美的樂曲,圓潤的歌喉,引來觀眾陣陣掌聲。
迷離的鐳射燈在歌女的身上圈圈交錯閃動著,把她襯托得更加美麗,一團團薄霧從四角噴薄而出,淡淡地籠罩著她,如詩如幻,宛如仙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