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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辭忽的挑眉笑了出來,給珈藍穿好衣服,居高臨下的看著小鮫人。
他本是一副極為俊秀的少年長相,若笑的時候,純良無辜的簡直像個漂亮女孩子,而如今做出這般挑釁表情,卻讓人無端覺得帶著幾分邪性。
“區區一條魚,也敢與我爭?”
暮辭低低笑了幾聲,不屑道:“你這未成年的魚,連個男人都不是,也敢肖想我的珈藍姐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快快離去,不要打擾我與珈藍姐姐。”
小鮫人雖說不出人族語言,聽還是能聽得懂的。
這話在羞辱它,而且讓它離開,它怎么能離開,不是鮫人修行所依靠的鮫珠還在漂亮姐姐體內,它本身瞧著珈藍便心生歡喜,它才不會離開。
“咔!咔!”
小鮫人對著暮辭呲出了牙,喉嚨中不住的發出威脅的低吼。
這種威脅在暮辭看來簡直就像是幾歲的小孩子給自己壯膽子一般,又可笑又可憐。
他轉了轉眼珠,將昏迷中的珈藍更加抱緊,微抬下巴,得意的看著小鮫人:“我知道你這條魚在想什么,你喜歡珈藍姐姐對不對?可惜,她是我的。”
他低頭在珈藍臉上重重的親了一口,炫耀一般看著生氣的小鮫人。
“愚蠢的魚類,也配和我爭嗎?”
已經達到了炫耀的目的,暮辭召出心月輪,毫不留情的在小鮫人身上劃了一刀:“快滾,以后別出現在珈藍姐姐面前,要是不聽,別怪我對你下殺手了!”
小鮫人依依不舍,望著珈藍,它還未成年不善戰斗,鮫珠也沒了,它是肯定打不過眼前這個兇巴巴的惡煞,可要它就這么走掉,又實在不甘心。
要是漂亮姐姐醒過來,一定舍不得它走的。
這樣想著,他想悄悄施個法術把漂亮姐姐叫醒,在爐鼎們中鉤心斗角還能逃出生天的暮辭怎么會看不出這單純鮫人的想法。
從在靈靜宗,珈藍尚且無法自保時還愿意開導他護著他,他就知道,他的珈藍姐姐對無仇怨之人,是愿意釋放善意甚至愿意庇佑的。
這鮫人心思不純,且又長得如此美貌,若珈藍姐姐心軟留它在身邊,將來有朝一日這鮫人化為俊美男子,將珈藍姐姐的心思都迷住,他又要怎么辦。
珈藍是他的,誰都不能奪走。
暮辭是當真下了殺心,直接將小鮫人打到海中,心月輪抵在它脖頸處,割的滲出了汩汩青色血跡。
小鮫人狠狠咬住后槽牙,最后看了一眼珈藍,心不甘情不愿的沉入海底。
見那鮫人游走,暮辭放出靈力,感到確實已經沒了鮫人的蹤跡,這才放下心來,收回心月輪。
這島距離問劍山莊并不近,想來應該能在此處休息一二,他抱著珈藍走上干燥的地方,安置好珈藍,生起一堆篝火。
等珈藍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月上中天半夜之時了。
暮辭時刻關注著珈藍的動靜,見她醒了,急忙過來,一瞬不瞬的看著她。
“珈藍姐姐,你感覺怎么樣,可好了一點?”
珈藍只覺得嗓子干干的,渾身上下都疼的厲害:“我……”
話一說出口,聲音暗啞的像是幾年沒涂抹過油的老鐘。
“你喝點水。”
暮辭心疼不已,將珈藍緩緩抱起,靠在自己懷中,端著水慢慢的喂著她。
珈藍看了一圈周圍,微微蹙眉:“還好你也沒事,小鮫人呢?它也逃了出來,怎么不見它?還有我……我記得我被龍神神火所傷……”
珈藍摸了摸自己左心脈下的傷口,發覺那個被洞穿的可怕傷口不僅止住了血,還長出了光滑的皮肉。
“這就好了?”
暮辭目光微暗,臉上卻掛著極為純良的笑:“跌落進海中后,我沒找到那個鮫人,想來它應該逃出生天找自己族人去了,畢竟在海里,誰能為難的住鮫人呢。我見珈藍姐姐也跌落下來,就抱著姐姐游到這個地方。”
珈藍一愣,小鮫人竟然也不告個別就這么走了?
不過她雖出手相救,也并不圖什么回報,到底也不是深究的性子,鮫人能逃脫,她心里也是開心的。
“是你給我治的傷嗎,暮辭?”
線索
暮辭笑了笑,忽的面上露出一絲疼痛。
“可是廢了一把子力氣,外傷倒是好治,但是龍神神火的力量豈是那么容易消除的,要不是我會一點秘術,姐姐你可就危險了,不過因為救姐姐,我丹田氣海內靈力快要耗盡,這幾天不能動用靈力,姐姐可要保護我。”
珈藍垂眸,心中感激:“暮辭……謝謝你救我,你放心,我會保護好你。”
暮辭笑的越發純良:“我開玩笑呢,我救姐姐乃是心甘情愿,姐姐也剛好,這幾天好好歇息養好身體才最重要。姐姐,你餓不餓,我抓了幾條魚烤,先吃點墊墊肚子吧。”
暮辭極為貼心,用木枝搭了可容納兩人休息的小棚子,還貼心的用他的衣服團起來讓珈藍靠著,不管是吃東西喝水都沒讓珈藍動手。
如此一來,珈藍心中越發對暮辭感激起來。
她傷勢剛好,身體疼的不行,想要施法用處一點靈力都不行,沒有靈力,自然也無法打開昆侖鏡,只能委屈林瑯在昆侖鏡中再多呆一會。
珈藍也是餓了,吃了整整一條烤魚,手邊便是暮辭用小芭蕉葉做成的簡易水杯,里面放著他接來的甘凜山泉。
暮辭在篝火中又添了一塊柴,好讓篝火更旺一些:“珈藍姐姐,你接下來有何打算?”
“我倒是一直想要尋廣廷山,或許找到此處便可探尋我身世一二,林瑯的話我卻不知道她如何打算,雖然救了她出來,可那日我聽到她那爹爹密謀想要除掉夫人,倘若林瑯放不下她娘,要回安平城去,我也沒辦法。”
暮辭撇嘴:“要是林瑯求你救她娘親,姐姐你可會出手?”
珈藍沉默片刻,搖搖頭:“林瑯天性純真,雖被嬌寵長大有些大小姐脾性,可沒做過什么傷天害理之事,我救她也是出自本心,可她那個娘親……多年作為問劍山莊的走狗做過不少錯事,我有何理由出手相救。”
傷天害理之事?
暮辭心中微微一曬,他為了活命為了變強,可是做了不少呢。
只是這些事并不能讓眼前這人知道。
那日珈藍不讓他殺問劍山莊的弟子,他便隱隱察覺,珈藍對取人性命隨意殺人,不把人當人看,極為厭惡。
他自然不屑這種想法,覺得太過天真,真靈界,本就是弱肉強食,強者為尊,弱者連死的權利都沒有,若不心狠,怎么能爬到頂端做人上人。
他的珈藍姐姐就是太心好了。
不過當著珈藍的面,他并不介意偽裝,反正他喜歡她,想要得到她,不過偽裝本性罷了,還能難倒他嗎。
“對了,暮辭,你在問劍山莊怎么會有妖族的朋友?我長這么大還沒看見過妖族之人。”
暮辭笑容一僵道:“珈藍姐姐,你也跟那些修仙門派一樣,覺得妖族便是十惡不赦嗎?我……我有妖族的朋友,你會不會看不起我……”
眼見面前少年如同被風霜打過的茄子萎靡下去,珈藍急忙道:“不,我不是那個意思。只是我聽同門提起過,妖族早已整族搬入妖靈界,如今真靈界不過些許零星的妖族,我只是好奇……而且我自修仙至今,也沒見過什么妖族作亂,想來人有好人壞人,妖自然也有好妖壞妖,一心向善的老實修行的妖豈不比那些為了提升修為做下許多惡事的人要好的多。”
暮辭聽了,雙眸已然有些濕漉漉,眼淚差一點就掉出來。
“珈藍姐姐,我就知道,你肯定跟那些人不一樣。”
他激動的好一會才抑制住自己不要沖動的抱住她:“我那個朋友是蛇族,也很是可憐,他沒做什么惡事,只是因為妖族天生修行比人快,妖丹乃是大補之物,這才被問劍山莊抓住,我是被當做爐鼎,到底還有一絲生機,我那朋友差點就被殺了取妖丹,化為原型剝皮拆骨了,很是可憐。”
珈藍蹙眉,只聽這剝皮拆骨,就讓她不寒而栗,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你那位朋友傷勢可好些了?”
“珈藍姐姐放心,你昏睡的時候,他便與我告了別,說要尋一處安全的地方好好修行,好能找到妖靈界的入口,回故鄉去,姐姐不必擔心他了。對了,姐姐不是要尋廣廷山嗎?我在趙老兒房中尋到的山海圖志是記載了百年前真靈界的地圖,或許會有線索。”
珈藍點點頭,從儲物袋中掏出那本殘破的小本子,兩人便趁著篝火細細看了起來。
“咦,珈藍姐姐你看此處。”
在一處破的只能看到幾行字的殘頁上,墨字書著‘廣廷山乃仙山洞府,有世外仙娥居此處,仙娥受供奉香火,每年選二男子進山服侍,福澤一方,尋船出海,往北走,入紅崖城,可尋仙娥得仙緣’
“往北,紅崖城……”
珈藍眼睛一亮,終于找到廣廷山的線索,她打定主意等傷好,便坐船往北去。
魔山
休息了幾日,珈藍身上的傷口已然愈合,肌膚恢復如初,靈力也運轉的沒什么問題了。
珈藍還在驚訝,暮辭給她治的傷也實在好的太快了些,想來他定是用了什么秘法,思及此,心里更是感激暮辭。
放出昆侖鏡中的林瑯,經過這幾日調整,她終于鎮定了一些,只是言語仍舊顫抖,眼眶也是紅紅的。
從小被寵著捧著長大,一朝遭此背叛,難免心中驚惶難過,不過她到底挺了過來,左右她并不是很相信親爹爹能對她下如此狠手,二來她也放心不下她娘親。
安平城城主夫人趙氏雖作惡多年助紂為虐,然而對她這個親生女兒卻好的沒話說,她怎么也得回去,若爹爹當真那般絕情,她要救娘親出來。
林瑯將打算對珈藍說了,本以為珈藍會好人做到底同她一起回安平城,哪知珈藍直言不會去安平城。
當著林瑯的面,珈藍也并沒有留情面,將安平城城主及其夫人這些年做的惡事一一分說,林瑯自己回去救母乃是孝,而她本也沒義務去救一個不相干的人,還做了這么多她不喜的事。
林瑯嘆氣,她何嘗不知為了巴結問劍山莊,爹爹和娘親這些年確實不對,只是鞭子沒打在自己身上,她又是安平城嫡出小姐,過得總是自由肆意,所以雖覺得不妥卻也并沒過多體諒那些被害之人,她只要不去想不去看不去深究,就可以當做一切都沒發生過。
現在,這些矛盾被珈藍赤裸裸指出,她怎么有臉求人家幫忙呢。
珈藍到底心中有所不忍,將傳音鈴和一枚替身符給了林瑯,傳音鈴倒是常見,那枚替身符卻極為珍貴,珈藍也只有一枚,可以替主人抵擋一次致命攻擊,尋常坊市是買不到的。
她這枚,還是參加萬門大比前,元靖清給她的。
兩人約定好,若林瑯救出母親后,一切安好,便在紅崖城再聚,囑咐再叁,林瑯便御劍離去。
“姐姐,我們也走吧。”
見林瑯身影徹底消失,暮辭臉上的笑容多了幾分真心,珈藍對他點點頭。
“我瞧了地圖,我們往東御劍二百里便有個海邊小鎮子,那里應該能租到船。”
暮辭這個少年,在他愿意的時候總能做的讓人覺得特別妥帖,珈藍與他在一起,反而是年紀小一些的暮辭成了照顧人的那個角色。
不過啟程之前,還有一件事要做,珈藍用云遮幕又易容成翩翩少年的模樣,相比化名瀾塵公子的樣貌,只是個普通俊秀的少年樣子。暮辭的縮骨功耗費靈力太多,所以他便只帶上皮制面具,將最惹人注意的金藍雙瞳變為褐色,裝扮完畢,兩人便御劍往東而去。
暮辭說的那個靠近海濱的小鎮與其說是個小鎮不如說是個稍微繁華一些的小村子,在這小村子里,兩人居然也發現了問劍山莊發出的通緝令,不過因為易容的原因,也并沒有惹起注意。
兩人是修仙之人,都會御劍,可海上天氣一向多變,路途又遠,若是累了在海上怕是連歇腳的地方都沒有,所以還是需要一艘船。
這小村子又沒什么高級的浮空舟賣,只有普通的船。
暮辭會控舟,珈藍也會水系法術,所以并不用雇傭船夫,直接買了一艘叁角帆船,用靈力加固了船,又買了好些干糧,兩人便上船順著海潮往北行去。
不累的時候兩人便御劍飛行,累的時候便將船從儲物袋中放出,坐著船慢悠悠的北上,也算一樁樂事。
大約半月的時間,便到了紅崖城。
紅崖城處于北地,乃是雙修門派迷花宗所管轄,所以本地人打扮也別有一番北地的異域風情,許多女修穿的露肩露腰,很是大膽,更有一些體格壯實的男修,直接赤裸著上身斜搭一件皮毛,露出褐色的結實腹肌。
暮辭與珈藍兩人穿著中原修士的廣袖深衣便顯得有些奇異了。
兩人進了一家成衣鋪,買了幾件當地風格的修士法衣,換好出來,窄袖毛領,到也有幾分北地俊秀男兒的樣子。
暮辭付錢之時,珈藍便與老板攀談,打聽起廣廷仙山來。
暮辭出手大方,這幾件法衣便給了五十塊中品靈石,老板高興自是有問必答,只聽到珈藍問廣廷仙山,立刻變了臉色。
“客官,這魔山可去不得啊。”
珈藍一愣:“魔山?不是仙山嗎?我聽傳說,還有仙娥居住在那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