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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陰沉的疤臉男站在一旁，只盯著不遠處阿耶卡男子們掛在木柱上的腐爛頭顱，一張臉一張臉地望過去，像是在找什么人一樣，戈布拉他手也沒動彈，直到被一旁的獸人士兵一棍抽在膝彎，才朝卡洛斯彎下了膝蓋。

卡洛斯看著他，指著那數百個高高掛起的人頭，說道，“你不愿跪朕，是覺得朕殺光阿耶卡所有男人的做法太殘忍？”那個叫拉古夏的疤臉男子干巴巴地回了聲“不”。沒想到暴脾氣的國王并沒有動怒，“不怪你，朕也覺得這樣很殘忍，但是為了讓自己的子民生活的更幸福，就必須有犧牲，國王連殺人的罪也不敢替國民背負的話，也早該換人了。”

阿耶卡的成年男性已經全部被約爾塔的軍隊殺光，只留下女人和孩子，像牲口一樣，頭上綁著草繩，將來會運至約爾塔境內，被當作奴隸，甚至是食物販賣，白牙會近水樓臺先得月，可以最先挑走一部分。

這時，一個渾身是傷蓬頭垢面的女子從灌木叢中跑了出來，正是那名被阿諾和艾倫救下的阿耶卡女孩。弓箭手反應迅速，立即就將弓弦拉滿，瞄準了這突然闖入的人，時刻為保護國王的安全而警戒著。

女孩看到武器，立刻跪在地上舉起雙手，士兵馬上認出這是一個逃跑的阿耶卡奴隸，見卡洛斯沒有搖頭，便立刻射殺了這名連遺言也沒來得及說出的女孩。一個會逃跑的奴隸，是不合格的，除了被處死節約資源外，沒有其他選擇給他們留下。

除了阿耶卡人的尖叫和哭喊外，所有的約爾塔人都沒有什么特殊反應，兩名士兵將尸體拖走后，所有人都以為這次連茶余飯后也不夠格的屠殺就這樣過去了，可當尸體經過卡洛斯的馬前，他卻讓人停下了。

這個女孩的身上，有小野人的味道！

仔細看，尸體上有著大片像是濺上去的詭異血跡，卡洛斯心里慌了，立刻拽緊韁繩，帶著幾名士兵朝女孩來的方向找去。

阿道夫化出不完整的龍形，抓起狼人士兵的尸體懸在自己的血盆大口上方，將尸體囫圇吞入腹中，另外兩名挾持著哥哥艾倫的狼人士兵已經嚇得動彈不得，連慘叫也沒來得及發出，就被阿道夫的爪子捏成了肉泥，半人半龍的怪物伸出巨大的舌頭舔吸著自己龍爪上的新鮮肉餅，像是在品嘗最甜蜜的蜂蜜般。

艾倫接連受到驚嚇，看到阿道夫的強烈恨意讓他渾身發冷，如今被這可怕的食人過程給刺激得不停嘔吐，頭昏腦漲，只覺血液不斷沖向腦門，肚子疼得像是有人在內部撕咬著他，意識毫無預兆地消失，阿諾看到自己的哥哥在地上劇烈地抽搐著，臉色青白駭人。

“哥！救…救救他！求…求……”阿諾抱住自己的哥哥，哭著向面前傷哥哥最深的人懇求著。

阿道夫變回優雅英俊的人形，因為得到了食物，身上的各種傷口正快速地愈合著，蒼白的臉也恢復了些血色，可他還遠遠沒有吃飽，在每年冬眠前，他都至少要吃掉五十個成年人，才夠他維持整個冬季的能量。

他是個殘忍至極的人，卻又聰明絕頂的情人，他不像自己的弟弟卡洛斯，阿道夫對自己的感情非常清楚，就像他對這拿迦勒每一處領土一樣。眼前這個哭泣的人類男孩，阿道夫珍惜和欣賞他，并告訴了對方自己的心臟在哪里，那些溫柔的吻和擁抱，并不是自己起初以為的虛偽陷阱，而是他的真心。

在看到卡洛斯占有了對方，那種從未對弟弟產生過的強烈嫉妒，讓阿道夫瞬間明白了自己的感情。他永遠記得父親的話：“痛擊你的敵人，深愛你的情人。”阿道夫優雅冷靜的外表下，是從小就冷漠自私的血液，他只在乎自己在乎的人，他的悲傷和喜悅只為他所愛的人而產生，那些同樣流著溫暖血液的他人，他沒法，也不想去理解他們的感情。

沒有人比他更清楚，神即使給了龍如此長久的壽命，要遇見一個值得自己奉獻全部的愛人是多么困難的事。阿道夫欣慰，他終于找到了那個人，可他也難過，那個人恨著自己，而且不屬于他，至少現在，他并不屬于自己。

阿道夫蹲下身子，跪在哭泣的阿諾面前，冰冷的龍爪用最溫柔的力度去撫掉男孩的眼淚，他愿意做任何事情讓眼前的男孩停止哭泣，可他更想重新得到對方，他最想念的不是自己的國土和王座，而是男孩曾經望著他的那雙眼睛，世界上最純潔的愛慕曾離自己這么近，可他卻失去了它。

“我并不想救他，可我愛你，我的阿諾，來吧，在我的唇上獻上你的吻，我會為你的一個吻做任何事。”阿道夫微微瞇著那雙金色的美麗眼睛，從他的薄唇里吐出深情又危險的話。

阿諾聽到那聲“我愛你”，覺得自己的心都被這真假難分的甜言蜜語給弄碎了，阿道夫冰冷的手指輕輕摩挲著自己的唇，阿諾覺得只要對方再說一遍那句最簡單的情話，他好不易建立的仇恨堡壘就能瞬間倒塌，而自己則會再次跌入那用淚水告別過的深淵。

阿諾用深棕色的眼神向男人投去無聲的確認，他知道，自己的確認毫無意義，無論阿道夫會回答什么，他們彼此都已經知道他的選擇會是什么了。

黑發的男人再次捧起他的手，像對待世界上最珍貴的寶石那樣，又吻了一遍那雙可憐的小手，“我的阿諾，相信我，世界上，唯有你，不會聽到我的任何一句謊言。”

所以那句“我愛你”是真的嗎？阿諾不想去愛他，卻又無恥地渴望著這個惡魔的愛。矛盾的情感再次撕扯著他的心。

男孩微微抬起身子，捧住阿道夫那張冰冷蒼白的臉，痛苦又羞怯地獻上了自己的吻，陽光穿過林中的晨霧，灑在兩人之間。

卡洛斯在找到阿諾時，見到的便是這樣的一幕，自己每夜都擁抱著的男孩，主動吻上了那披著他哥哥皮的惡魔。

阿諾諾獻祭般緊閉著雙眼，還未知曉那傲慢專制的國王已經到來，阿道夫游刃有余地睜開了和弟弟一模一樣的金色眼睛，對著駿馬上的紅發國王露出無聲的微笑，他擁住了懷里的男孩，將這同羽毛一樣輕而純潔的吻加深，變成仿佛相愛之人分別時的抵死纏綿。

“阿道夫！！！”

紅發的國王終于發出最可怕的怒吼，紅色的肉翼撐破華服，金色的獨眼里是以為被背叛之后的可怕妒火，他要親手，撕碎那張自己也曾吻過的柔軟雙唇，他要殺了這不愛自己的可惡人類！

TBC.<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