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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程大夫,顧曼錦躡手躡腳的進了男人休息的房間看了一眼,見他睡著了暫時沒有亂動的危險后,這才小小松了一口氣。趁著他熟睡暫時還不需要太過勞費心神照顧他之際,顧曼錦卷起了兩邊的衣袖,用剛才程大夫用剩下的熱水清潔著家里的大片血跡。等她把血跡整理干凈,掛在墻上的時針也已經走到了十二點。
似乎從遇見了男人開始,顧曼錦就沒有停止過忙碌。清潔過了地方,她又轉戰到了廚房,那個男人醒過來了肚子應該會很餓,她想要先熬些米粥,等他醒了,好問他要不要吃一些。
不管是在陸家里,還是離開了陸家,顧曼錦唯一不變的便是她那善良的性格。她似乎都沒有懷疑過,如果那個男人真是程大夫口中的‘壞人’,那她該怎么辦。她只是想著,好好的照顧他,直到他痊愈。
御奉瀧醒來時,窗外的天已經有些亮了,一直躲在厚厚云層里的太陽今天終于肯露出它的身影了,微黃的陽光從窗戶的透明玻璃照亮著屋里的小角落。御奉瀧好看的眉頭有些緊皺,身體那快要被撕碎的疼感在提醒著他昨晚發生的那些不幸,在經歷了昨晚那場險些讓他喪命的不幸后,他竟然還能如此放心的睡到了天亮,這似乎也太不可思議了,即便是在自己的家,他都無法做到如此放心的熟睡。
御奉瀧微微側頭,便發現了徹夜守在了他床邊的顧曼錦,她似乎是很累了,即便是坐著也抵擋不住濃濃困意的來襲。昨晚發生的一切,御奉瀧雖然是有些迷糊,但是也不至于完全失去意識。他還記得昏迷前,最后聽見的聲音便是來自于面前這個熟睡的小家伙。
他還記得,在他最危急的瞬間,是她沒有絲毫懷疑的選擇了相信他,如果他昨夜不是遇到她,他現在見到的大概是閻王爺吧。御奉瀧看著睡得很沉的顧曼錦,她的睫毛很長,很翹,像是兩只憩息的蝴蝶停靠在了她的眼睛上,她白皙的膚色使得眼眶那因為昨夜勞累而泛起了憔悴更加的明顯,御奉瀧靜靜地看著她,嘴角上不知不覺的浮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容,或許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自己一顆早已修煉得冷如冰山的心還會為了一個人而猛烈的跳動。
part53
“嗯,你醒了,感覺好些了嗎?傷口還疼嗎?肚子餓嗎?”或許是坐著睡覺不太舒服,顧曼錦在猛地點了一下頭后,便從睡夢中蘇醒了過來。御奉瀧看得入神,甚至來不及躲避,便直直撞上了她的視線。看到御奉瀧恢復了意識,顧曼錦便松了一口氣,一顆不安的心總算落得了實在。
“嗯。”顧曼錦說的每一個字御奉瀧都聽得清楚明白,但他卻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太久了,真的太久沒有人這般關心他,他有些‘措手不及’,有些‘招架不住’,最后只是木訥地應了一聲,也不知道是回答了顧曼錦問的哪個問題。
“應該是沒有發燒,我給你準備了些米粥,我去給你熱一下,你再休息一會。”顧曼錦看御奉瀧沒有怎么回答她,還以為他是因為發燒有些迷糊,便起身走到他跟前,伸手探了一下他額頭的溫度,確定沒有發燒后,顧曼錦想著大概是餓迷糊了,又急忙往房間外走去,開始為了他忙前忙后。
御奉瀧看著她離開的背影,剛才還不算明顯的笑意越發的明顯了起來,顧曼錦剛才的兩句話就像天籟似的一直在他的腦海里重復播放著,他心底最深處的柔軟被一股溫暖觸動了,他在回味著那扣人心弦的溫暖。
“小心燙,慢點吃,也不知道現在能不能吃東西了,你先吃一點墊下肚子,程大夫一會兒會來看你,到時候我再問問他。”雖然御奉瀧暫時沒有出現要逃走的舉動,但為了以防萬一,顧曼錦還是不敢松開捆在他身上的繩子,以至于需要她親自喂他喝粥。剛剛起鍋的米粥溫度很高,顧曼錦每舀一勺都細心的吹涼了些才喂到他的嘴邊。
御奉瀧一口一口的喝著米粥,視線只有在顧曼錦不注意時才會移到她的身上。本來她不肯替他松綁,他應該是要生氣的,但事實上他卻在享受這件事情,御奉瀧突然變得有些不認識自己了,這好像是他又好像不是他。
“嗯,沒有發燒看來是沒有生命危險了,這幾天好好休息盡量不要下床,傷口沒有愈合前都不要沾水,我開的藥都要按時按量服下,很快就會好的。”還沒到中午時分,程大夫便提著藥箱子出現了。他仔細的替御奉瀧檢查了一番,作為一個醫生該叮囑的話他一個字都沒有落下。作為顧曼錦的朋友,程大夫還是免不了的擔心著。
“小錦,你打算什么時候讓他離開?”借著顧曼錦送他離開時,程大夫再次不放心的問道。“等他傷好了就會讓他離開的。”顧曼錦卻沒有和程大夫有著同樣的顧慮。相比起那個人會賴著不走,顧曼錦更加擔心他會硬撐著要離開。好不容易從鬼門關將他拉了回來,顧曼錦絕對不能再讓他冒一次險。
“小錦你啊……”程大夫看著顧曼錦,有些無奈的嘆氣搖了搖頭,這個善良的小妮子有時候真的讓人不知道該生氣呢還是該慚愧。但愿這么一個善良的人,遇到的都是一些好人,好好保護她這份不易的純真。
part54
還有半個小時才到百樂門開門迎客的時間,往常這個時候比任何人都還要忙碌的靳安南,今日卻‘空閑’的格外異常,誰都注意到了靳老板的不對勁,可是卻沒有人敢上前去‘關心’他一句。
“小錦今天為什么請假了?”趙嘉昇用手肘碰了碰呈仁,不解的問道,靳老板的沮喪從接到小錦‘請假’的那通電話后便開始了,雖然靳老板嘴上沒有說,但是幾乎整個百樂門都知道,現在誰在他的心目中最為重要。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生病了?這種天氣可容易生病了。”呈仁也是不解的搖了搖頭,要他猜測,也只有生病這個可能了,畢竟他認識的小錦可是一個模范勞模,沒有特殊情況,絕對不會缺勤的。
“應該不是,要真的是生病了,靳老板怎么還會留在這里,是不是兩人吵架了?”曉麗不知道從哪里探出了個頭來,加入了討論。“嗯,果然還是我的曉麗聰明。”呈仁側頭便對上了曉麗探出來的腦袋,在同意并且夸獎了自己的女朋友后,一個甜吻落在了曉麗的唇上。
“……”就在一旁目睹了整個過程忽然被虐并且被強行塞了一嘴狗糧的趙嘉昇內心是崩潰的。他用眼神狠狠的譴責了兩人秀恩愛的行為后,便默默的走開了,他的心里有些涼意,突然間,他也好想談戀愛。
靳安南的心里有些糾結有些懊惱有些迷惑,情緒可以稱得上是十分的復雜,小錦打電話請假,他問及她為何請假她又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他擔心她,她還不讓他去看他,明擺著就是有什么事情瞞著他,他想知道她發生了什么事,他不想猜疑他想要信任,可是又按捺不住那顆好奇的心,擺在他面前的那個潘多拉盒子,到底該不該打開?
在靳安南內心陷入掙扎時,御奉瀧卻在經歷著前所未有的溫暖。
顧曼錦為了照顧他,特意跟靳安南請了假。趁著御奉瀧服了藥熟睡時,她出門去了一趟百貨商店和肉菜市場,買了許多東西,空著手出門,再回家時,兩手都提滿了東西。
“我把繩子給你解開,你要答應我,一定把傷養好了,再走,可以嗎?”把從肉菜市場買的東西放進了廚房里,顧曼錦提著一個紙袋子又走進了御奉瀧休息的房間里。顧曼錦推開門,恰巧撞見了御奉瀧正在試圖掙開繩索。
“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嗎?”御奉瀧聽了顧曼錦的話,覺得有些不可置信之余更多的或許是震驚,一直生活在刀刃上的他,不敢相信現在自己所面對的這一幕美好,他害怕,顧曼錦會是一柄涂著蜜糖的利刃。
“不知道。”顧曼錦坦誠的搖了搖頭,她來這里的時間不算短,但在靳安南的保護下,她認識的人都十分有限。“呵,你都不知道我是什么人,怎么敢把我留在這里?”御奉瀧冷笑一聲,看著顧曼錦的眼神變得有些不一樣。
“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御奉瀧的態度變化顧曼錦當然也是察覺出來了,她忙地放下手中的袋子,伸手探了探御奉瀧的額頭,他好像剛剛開始就在說著胡話,難不成是發燒了?再三確定了御奉瀧沒有發燒后,顧曼錦這才松了一口氣。
“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很不滿意我不幫你把繩索松開吧,所以我就在跟你商量呀,你答應我聽話養傷,我就給你松開了。”顧曼錦突然想到了些什么,又好像明白了過來。她那張好看的笑臉湊到了御奉瀧的面前,語氣很是溫柔的和他協商著,竟然有幾分哄小孩的意思。
御奉瀧面前的空氣似乎在顧曼錦靠近后,便沾上了香味。那股淡然怡人的體香,同從前靠近他身邊那些女人的脂粉香一點兒也不一樣。
“你不說話我就當你同意了,你可不能出爾反爾哦。”顧曼錦并不知道御奉瀧心里的小小變化,還以為他是礙于男人情面不好妥協得這么明目張膽,聲音便就再柔了一些,并且動手給御奉瀧解開了從他進來之后就捆著他的繩索。
程大夫是個有分寸的人,捆得繩索既牢固又不會傷了御奉瀧,繩子解下來后,御奉瀧的身上連一點勒痕都沒有留下。
“我給你買了幾件換洗的衣服,不過我不知道你穿什么尺碼,你先試試,不合適我再同你拿去換。”廚房的米粥在小火熬著,御奉瀧坐在床上,看著顧曼錦變戲法似的從她剛才拿進來的紙袋中拿出一件又一件的衣服。
御奉瀧唯一的那身衣服就算不是因為程大夫剪壞了,也因為沾滿了血跡而不能再穿了。在靳安南那段時間貼心的照料下,顧曼錦也學會了怎么照顧人。說起來,顧曼錦其實很感謝上天讓她遇到了御奉瀧,因為在遇到了他之后,她才明白,原來靳安南早就取代了有些人在她心里的那些重要的位置,她的心里現在就只有他了,她小心呵護著這一份得之不易的感情,這一份她從來不敢奢求的幸福。
“我幫你,你注意別弄到了傷口。”上半身幾乎都包滿了紗布的御奉瀧動作有些粗暴的試穿著新衣裳,顧曼錦擔心他動作的幅度太大會扯開了傷口,便連忙上前搭了一把手,沒想到她只是大概猜了下尺寸,竟然被她料中了,她買來的衣服尺寸都適合得很,不僅御奉瀧感到驚訝,就連顧曼錦都覺得不可思議。
“米粥應該熬得差不多了,我出去看看。”給御奉瀧換好了衣服,顧曼錦又想起了廚房正在熬著的米粥,這才又急忙地走出了房間,御奉瀧聽著顧曼錦的腳步聲,這樣為了他忙前忙后的腳步聲比任何音樂都還要動聽。他有些懊惱,懊惱自己明明知道這樣不對,卻還是會控制不住自己,淪陷在著未知的‘危險’中。
凌晨兩點,百樂門的營業時間結束了,三三兩兩的客戶陸續的從百樂門離開,往常總是要留守到最后一刻的靳安南今日是完全的反常,他把收尾的工作交給了呈仁后,心不在焉的就往門口走去,甚至連保暖的大衣和圍巾都落在了辦公室,沒有記得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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