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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低沉的嗓音在喬槑的腦袋上空響起,呈簌隔著寬大的浴巾將喬槑抱在了懷里,他的動作有些僵硬,哪怕他已經(jīng)刻意放輕自己的力氣,但是對于喬槑來說這樣的舉動顯然還是太過于粗魯,尤其是她的頭上還蒙著一層遮擋住她視線的浴巾的時候,她下意識地發(fā)出一聲驚呼,不安地在呈簌的懷里扭動起來。
喬槑的腦袋撞到了呈簌的身上,堅硬的觸感讓她的鼻子和臉都被撞得有點生疼,她伸出手來揉著自己被撞疼的臉,拼命從包裹在身上的浴巾中掙脫出來,好不容易才露出了自己的頭,一抬眼就是呈簌漆黑的瞳孔。
“別動。”
呈簌又加重語氣地重復了一遍,他的聲音聽上去有些不耐煩,但是在煩躁之中又摻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男人寬大的手掌隔著柔軟干凈的浴巾緩緩移動著,幫懷里渾身打濕的小海獺認真地擦拭著身上的水珠。
摩擦的布料傳來一陣窸窣的聲響,陌生的觸感讓喬槑覺得有點癢癢的,但又說不上難受。
呈簌的頭顱微微垂下,躺在呈簌臂彎中的喬槑第一次這么清晰地望著對方,整齊的眉毛、黑亮的眼睛、高挺的鼻梁,以及——那伴隨著男人的動作而被勾勒成不同樣子的下頷線,讓人忍不住胸膛中心臟怦怦直跳。
喬槑自然也不例外。
她就這樣睜大眼睛地望著呈簌,不知道她的小腦袋瓜子里在想著些什么。
然后呈簌就注意到了,喬槑伸出她毛茸茸的小爪子把蓋在她身上的浴巾往上扯了扯,似乎是難為情地將她的下半張臉藏了起來,只露出一雙圓滾滾的眼睛在外面,來回打量著。
良久,又或許其實并沒有過很久。
溫熱的呼吸輕輕地劃過喬槑的臉龐,充斥在她的周圍,她只覺得四周的溫度好像上升了幾度,而她的腦子里則依舊是一片空白。
就在這時,呈簌忽然動作倏地一頓,后背繃緊,整個人就這樣在沙發(fā)上僵住了。
他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只見那原本將喬槑嚴嚴遮住的寬大浴巾下毫無征兆地露出了一截白皙的手臂,少女的光潔的小腿裸/露在夜晚潮濕的空氣之中,尚未擦干的水珠順著喬槑的發(fā)梢輕輕滑落,滴到了呈簌的手臂上,一點一滴,冰涼而又清晰,讓呈簌感覺那水珠不是墜在了他的手臂上,而是點滴落到他的心臟上。
半濕的頭發(fā)貼在喬槑的臉龐,她一臉懵懂地朝呈簌望去,還不明白究竟發(fā)生了什么,她纖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搖搖欲墜的水珠,一雙清亮的瞳孔在氤氳的水霧下好似有水光在其中晃動。
喬槑感覺到呈簌的身體在一瞬之間就繃緊了。
而在喬槑突然意識到自己變回人類模樣的一瞬間,就像是有一束禮花在她的耳旁突兀地炸開,她剎那間就繃直了自己的身體,眼神慌亂地朝呈簌望去,連動都不敢動一下了。
雖然閉著眼睛,但是身為虎鯨的呈簌不可避免地保留著動物的特性,這就讓他對于氣息的流動格外敏/感,就算他什么都沒看見,也能感覺到面前晃動的身影。
“你先下來。”
呈簌的聲音聽上去有些僵硬,此時此刻,他只覺得四周都安靜極了,只有他胸腔中的那顆心臟的跳動聲格外清楚。
一下。
兩下。
漸漸的,越來越快。
當看見喬槑那裸/露在空氣的皮膚的那一刻,呈簌才忽然意識到,其實對方并不僅僅只是一只呆頭呆腦的小海獺,她也是一位在舞臺上光彩動人的少女,一舉一動,都能引來無數(shù)粉絲的驚嘆。
這樣的女孩,原本就會是被無數(shù)人追逐的對象。
可是呈簌他忽視了這一點。
直到剛剛,直到他晃神間猛然瞥見的那一截白皙的手臂,呈簌才注意到,原來喬槑是這副樣子。
而他在此之前,還從沒如此近距離地端詳過她的面龐。
現(xiàn)在,他不敢呼吸,也不敢睜眼,但無論怎樣,那從喬槑發(fā)間墜落的冰涼的水珠,裹挾著溫暖的體溫,一切都變得朦朧而又不真實,呈簌他想,大概他很難忘記這個瞬間鐫刻在他腦海中的記憶。
而趁著呈簌保持不動的時候,喬槑這才慌亂地從呈簌腿上坐起,還好呈簌拿來的浴巾足夠寬大,這才讓剛剛意外顯得沒那么尷尬,而只是留下一段引人遐想的旖旎色彩。
“可、可以了。”
直到喬槑那略顯驚慌的聲音在空中響起,呈簌才再次睜開了眼睛,一抬頭就看見喬槑正披著浴巾站在一旁,頗有些難為情地垂著頭。
“我去幫你拿衣服。”
呈簌側開了頭,沒有去看喬槑,而是把視線投到了一旁的地面上。
他深吸了一口氣,將裝有之前就準備好的衣服的紙袋遞給了喬槑,喬槑便
趕緊伸出手來,兩個人的指尖輕輕地觸碰了一下,呈簌頓時像是被電到了一般迅速抽回了手。
喬槑并沒有注意到呈簌的異常,她慌慌張張地拎著袋子走到了衛(wèi)生間,過了好一會兒才走了出來。
客廳里,呈簌已經(jīng)關上了電視,發(fā)生了這樣的事,他還有什么心思看紀錄片呢?
聽到腳步聲響起,呈簌下意識地轉過頭去,當他的視線觸及到喬槑那一身連衣裙后,微微一頓,緊接著便轉向一旁。
可能是覺得這樣的場合應該說些什么,所以呈簌側著頭說道:“挺適合你的。”
“謝謝。”
喬槑的臉上染上了一層若有若無的紅暈,她小聲地說了聲謝謝,忽然意識到了什么,抬起頭向呈簌問道:“你家怎么會有女生的衣服啊?”
喬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問這一句,但是她就是有這么一種預感,如果她不問的話,肯定會覺得堵得慌。
“你是從人變回的海獺,最后肯定還是要變回人才能離開,這種東西不事先準備難道等你變回來了再去準備嗎?”
呈簌這么說著,越發(fā)覺得自己提前準備的做法實在是太正確了。
不然……呈簌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喬槑身上瞥去,復而迅速地錯開,他轉過身不再去注意喬槑地說:“二樓的客房你隨便挑一間睡就行了。”
說完,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生氣了,呈簌就這樣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也不知道走出了多遠,或許是覺得自己的語氣有些嚴肅,走到半路的呈簌重重地嘆了一口氣,轉頭再次往客廳里走去,然而還不等他走到客廳,就聽到哐當一聲的關門聲,等他加快腳步走到客廳里,房間里已經(jīng)空無一人。
呈簌往前走了幾步,視線落在了茶幾上的留言紙上,只看見喬槑寫下“不好意思,我回家了”幾個字,從慌亂的字跡可以看出來,她跑走的時候有多驚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