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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的事你聽說了嗎?”帝王是這個國家的主宰,掌握著所有人的生死,如果連帝王都不喜他,甚至是厭惡,那他哪有什么資格成為下一任帝王。
“我聽姑母說了,殿下一定很難過吧,殿下別難過,圣上只是一時被蒙蔽了雙眼?!庇萱€小大人似的安撫的拍了拍太子的胳膊。
賀云槿望著那只手,瑩白如玉,可見屋子里還算暖和。
“誰說孤很難過?”賀云槿瞥開視線,他早已麻木,一點也不難過。
“唔,殿下不難過嗎?”虞姝鼓了鼓腮幫子,如果她被爹爹冤枉了,一定會委屈的當場掉金豆子。
不過爹爹比圣上明事理,就算面對調皮的易哥兒,爹爹也會聽易哥兒解釋,不會無故定易哥兒的罪。
這樣的話,虞姝只敢在心里想想,萬萬不敢宣之于口,圣上是君,旁人不得置喙。
“不難過?!辟R云槿舌尖頂了下上顎,面上是毫不在意的神色。
虞姝嘆了口氣,“好吧,殿下很堅強,可是我有點難過呢?!?
“你難過什么?”賀云槿在桌下的手微握。
“今天晚上宮宴沒有看見殿下呀,好生無趣,不過我為殿下準備了一個驚喜,殿下很快就會知道了?!彼恍?,被父親冤枉的孩子是不委屈、不難過的,殿下就是喜歡把事情憋在心里,是個大騙子,她才不要信呢。
“這事已經過了,你別為了孤去做什么,不值得?!迸f事重提,只會讓父皇惱怒,父皇如今這樣喜歡虞姝,還是別讓父皇惱了她才好。
“殿下,什么是值得?”虞姝雙手托著下巴,歪著腦袋望著太子,目光澄澈似星辰。
“做有回報的事才是值得,做得不償失的事便是不值?!辟R云槿發覺自己越發喜歡她的眼眸,沒有算計,沒有嫌惡,只有暖融融的春風和漫天星辰。
“不對,”虞姝晃了晃腦袋,“人不能做什么事情都貪求回報,做自己覺得正確的事才是值得,就算結果不盡人意,可是我做了自己認為對的事,那也是值得的。”
賀云槿聞言有些自嘲似的勾了下嘴角,他方才話太多了,他是生在陰暗之地的野鬼,而她是太陽下的小花朵。
哪能說那樣的話給她聽,也不怕嚇著人。
他不敢再多說什么,虞姝一直生活在陽光底下,有父親母親的教導,內心永遠存著善意,可他不同,他已經忘記“善”字怎么寫了,手上沾滿了血,就算把這層皮給扒了,也洗不干凈。
他們這樣截然不同的人,本不該在一起相處,可是他偏要強求,生在地獄久了,也想嘗嘗陽光的滋味。
是她先來招惹他的,那便不要怪他狠心了。
也不知等一切揭開,她發覺他是一個披著人皮的鬼會是什么樣子的神色。
一定會嚇壞吧,一定會離他遠遠的吧。
她說莫要貪求,可他非要貪求,哪怕不屬于他,也要強占片刻溫柔。
“殿下,我們去閣樓喝酒吧?”虞姝不想提這件事了,她是一定會管的,就算殿下讓她別管,她還是要管。
“外邊冷?!蔽葑永镆呀浥绱喝樟?,為何還要去閣樓。
“不冷的,外邊雪已經停了,我想去高一些的地方,可以俯瞰整個燕京城,今夜的燕京城一定十分輝煌,我們喝酒賞景,豈不美哉?”若不去閣樓,那她的計劃可怎么辦。
賀云槿哪舍得拒絕她,找了一個食盒把果盤裝上,又把茶水、燈籠帶上,若不是不方便,怕是連火爐也要帶上。
虞姝抱上酒壇,還有一個小布袋子,里面可裝著她的寶貝。
太子府原先是一位將軍的府邸,為了便于瞭望,建了一座挺高的閣樓,賀云槿夏日會去那溫習功課,那兒風大,不用冰鑒也十分涼爽,所以那處也還算干凈。
兩人到了頂樓,從這邊望過去,可以俯瞰整個燕京,正對著的,正好是皇宮,此刻皇宮內燭火盞盞,亮如白晝。
“殿下,燕京的夜晚好美啊,我在嶺南從未見過如此美景。”太子府很暗,所以襯托的不遠處的大街小巷都十分明亮,像是一顆巨大的流光溢彩的寶石。
“那你日后還會回嶺南嗎?”賀云槿不知道她回京是不是一時興起,說不定來年就要離開,那他又該如何留下她呢?
“應當會吧,但短時間不會的,來年元月十六我及笄,娘親說及笄禮在燕京辦,四月是圣上萬壽節,想來起碼會待到五月?!?
她在嶺南待了六七年,已經完全習慣了嶺南的生活,比起燕京,嶺南無拘無束,沒有人會說她規矩禮儀不好,可以肆意做個小姑娘,不像在燕京,貴人太多,規矩太多,總是覺著拘束。
若不是因為那個夢境,想來她的及笄禮也會在嶺南辦,之后也會在嶺南擇選夫婿,在嶺南扎根,嶺南是虞家的根。
爹爹曾經說過,想要她嫁在嶺南,離家不遠的地方,無人能欺辱她,受了什么委屈,立時便能接她回家。
賀云槿垂下眼簾,三月是他十七歲生辰,她還在燕京,竟覺得有些竊喜。
“殿下,你去過嶺南嗎?”虞姝把梅花酒打開,倒入了兩個酒杯,遞了一杯給賀云槿。
酒一開壇,就有梅花的香氣飄散在空中,宛如置身于梅林。
賀云槿接過,“不曾 。”
鼻尖微動,梅花香中帶著甜軟,微抿了口,醉人的并非是酒,而是香氣。
“那殿下日后一定要去,嶺南有云霧繚繞的茶山,有綿延萬畝的青翠竹海,有一望無際的大海,如今的嶺南,已是魚米之鄉,不比燕京差的?!?
虞姝喝著梅花酒,望著遠處的燈火,突然有點想爹爹娘親了。
若是在嶺南,今夜一定十分熱鬧,府內會徹夜燃著花燈,一家人圍坐在一起用年夜飯,她和易哥兒吵著兄長帶他們去放煙花爆竹,一個炸進了魚缸,一個炸進了池塘,還有一個要炸在爹爹的腳邊,把爹爹嚇一大跳。
虞姝想著想著嘴角就不由自主的露出笑意,她真的好幸運,有這樣的一家人。
賀云槿品著酒,側首便瞧見虞姝嘴角的笑,似乎也被感染,在腦海中想象出了嶺南的模樣。
“若是日后孤去,你會招待孤嗎?”一個太子之位,把他困在這燕京,哪也去不了,有時候想想,這興許是父皇給他最好的東西,也是父皇給他最重的枷鎖。
“那肯定啊,只要殿下來,那我一定和全家一起歡迎殿下,帶殿下嘗遍嶺南的美食?!庇萱e起酒杯,和賀云槿的碰了一下,“殿下,這個酒好喝嗎?可是我第一次釀梅花酒呢?!?
“好喝,酒香醇厚,梅花清冽,最適合在下雪天飲用?!迸娜诵亩家砹?。<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