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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很快回過神來,第一時間想把手抽了回來,但卻被虞姝握緊,“殿下,莫要亂動,現下天氣冷,有傷口容易成凍瘡,你別糟踐自個的身子。”
虞姝專注的低頭,生怕血珠再冒出來,杏眸看著這只本不該屬于這個少年的傷痕累累的手,忍不住鼻酸,她都說不出來,為何自己心里反應會這般大,分明她昨日才回來罷了。
雖在圣上面前提起幼時的事,可其實她自己都不記得了,只記得兒時太子做的木雕栩栩如生,沒有想到如今還在做。
但不知為何 ,虞姝卻覺得她和太子似乎認識很久很久了。
興許是那個夢境吧,每回夢境里都有他,所以才有這般的熟悉感。
可夢境里的他,和此刻差了太多太多,人人畏懼的殘虐暴君,如今不過是一個被人欺凌的小可憐。
或許是因為這樣的反差感,虞姝才會心酸吧。
不管如何,虞姝卻是真的想親近賀云槿,都說了隨心,那就隨心吧。
賀云槿拿不回自己的手,索性任由她捏著,這也是祖母去世之后第一次,他竟然有這樣的心思對一個并不熟悉的人,若是平常,早就讓人滾出去了。
可是看見小姑娘眉眼柔和又心疼的模樣,他心里竟有了一絲絲的暖意,那種被人當成珍寶的感覺又涌上了心間。
他從前是母后的珍寶,是皇祖母的珍寶,可她們都拋下他走了。
她是否也會半路出現,隨時消失呢?
應當會吧,皇祖母說過,不把希冀寄托在別人的身上,就永遠也不會失望。
想到這里,賀云槿的眼眸冷了幾分,倏地把手指從柔軟溫和的手里抽出,冷硬著聲調,“男女授受不親,難道無人教過郡主嗎?”
那條凌霜紅梅的帕子落在了地上。
虞姝訝然,好端端,怎么又不高興了,這人可真是心思難測。
“殿下,我爹爹只教過要助人為樂。”虞姝撿起了帕子疊起,把有血的那一面朝里,放進了袖口。
嶺南在大燕之前地處荒蕪,被稱為蠻荒之地,中原習俗并未傳入嶺南,到如今,嶺南已是魚米之鄉,富饒之地,可也沒多少中原習俗。
“助人為樂也得看看那人是否樂,郡主可別光顧著自己樂。”賀云槿轉身坐了回去,不再看她,冷冰冰的臉恢復到了初見的那日。
虞姝嘟了嘟粉唇,歪著腦袋,頭上雙螺髻旁邊的珠玉墜子發出叮叮的清脆聲音,這一次,她一點也沒有不高興,反而懵懂的問:“助人為樂不就是為了讓自己高興嗎?殿下不曾讀過書嗎”
賀云槿一噎,擰眉瞪了虞姝一眼,今日的虞姝比昨日的難對付了,昨日說了一句冷話就紅了眼,今日倒有心情開玩笑。
“嘻嘻,殿下,瞧我給你送了什么來。”虞姝不在意他的冷眼,就當沒有看見,這個時候,就得發揮爹爹說的死皮賴臉精神。
虞姝把那盆玉蝶捧到賀云槿面前的桌子上,殿下,這叫玉蝶梅,是我從外祖那拿來的,殿下可得藏好,別被我外祖瞧見了,外祖最是愛梅花,少了一顆都是要找的。
她故意把話說的嚴重,這才能表達她的心意呀。
“不必了,孤沒心思照顧這些花花草草,遲早也會死。”賀云槿手上的血已經止住了,繼續拿起那個未完成的惡鬼雕刻著。
虞姝也不介意,笑著說,“殿下,送出去的禮物豈有收回來的道理,花就放在這了 ,殿下可要好好照顧哦 。”
她往四周看了看,找了個高些的架子擺在了窗前,有了這盆玉蝶,屋子里有了些生氣,她滿意的拍了拍手,眉眼彎彎,眼里似裝了一池清泉,澄澈醉人。
賀云槿瞥了一眼,低眸,不曾開口。
再度坐了下來,虞姝說起了豫王府的事,“今日我聽說豫王府死了一個下人,死狀極其慘烈,沒了眼、舌頭、和手,還把灑掃的下人嚇暈了,也不知是誰下這般狠毒的手。”
賀云槿一聽她提起這件事,眼眸微皺,手上的動作下意識的輕了,屏住呼吸,想聽她的下一句話。
若她知曉那個狠毒的人就是他,怕是會像怪物一樣看著他吧,恨不得離他遠遠的,再也不想靠近。
是啊,誰會想要靠近一個瘋子呢。
還是一個狠毒的瘋子。
可讓虞姝接下來的話卻讓賀云槿詫異萬分。
“雖說外邊都在傳那人太過狠毒,可我卻覺得是罪有應得,豫王囂張跋扈,他身邊的爪牙能是什么好東西,用了這般狠毒的手段,可見是有深仇大恨的,想來是借著豫王的跋扈得罪了什么人。”
虞姝沒有看賀云槿,抓著自己披風上的小絨球玩,“若是讓我知曉那人,我還得感謝他呢,多謝他為民除害,也得替殿下多謝他,豫王府的下人昨日還欺負殿下,這就叫罪有應得,是報應,殿下放心,天理昭昭,豫王也一定會有報應的。”
賀云槿渾身僵住,胸腔中跳動的那處知覺被無限放大,他不曾想到,她竟是這樣想的,不僅僅不害怕那個狠毒的瘋子,還要感謝,只是為了替他道謝。
原來在她的眼中,旁人覺得不可思議,萬分唾棄的狠毒惡魔不僅僅能被原諒,還要接受贊譽。
小姑娘繼續絮叨著,在外人看來,她是虞家唯一的嫡女,也是先帝親封的長宣郡主,合該是穩重自持的。
可虞姝也只是個十四歲的小姑娘,是愛笑愛鬧的小丫頭,嘰嘰喳喳的,從前娘親就說她像是外祖養的那只百靈鳥,嘴巴一日都不停。
畢竟是虞家從小寵大,象牙塔內長大的小郡主,哪懂得這么多彎彎繞繞,昨日面對豫王那般,完全是因為厭惡極了豫王。
這不,面對賀云槿,完全卸下了心防,嘴巴沒完沒了。
賀云槿側身,望著小姑娘張張合合的小嘴,笑起來的時候唇邊還有淺淺的梨渦,她也不過是未曾及笄的小丫頭,滿腔熱情的靠近他,可他卻一次又一次的給她冷臉瞧。
這一刻,賀云槿心里有些悶,似乎有什么事情做錯了。
還不等他想清楚,虞姝停下了嘴巴,捂住唇回頭看他,睜圓的眼兒,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殿下會不會嫌我煩啊?若是殿下嫌我話多,我日后少說話便是。”
其實她和太子遠沒有親近到說這么多閑話的時候,可也不知怎的,一見到太子,嘴巴就停不下來。
“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