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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潛啞聲說:“去你母后的宮殿看看。”
撲哧一聲,血濺到臉上,趙呈景猛地看向趙潛,不禁有些錯愕。
“景,明也,是光的意思……”
血汨汨地從頸上往外淌,趙潛躺在地上,眼皮無力地翕動,用最后的氣力囁嚅著。
“卡!”李嘉明站起來,“趙潛戲份殺青!”
“恭喜恭喜!”工作人員捧著花給池驍,池驍坐在地上,一一接過去:“謝謝。”
姜宥也跟著道恭喜,還挺不舍的,池驍單手擁了下姜宥肩膀:“謝謝,有機會再合作,驍哥罩你。”
“謝謝哥!”姜宥忙把邊上的嚴鈺扯過來,“還有他,以往不懂事的地方,謝謝海涵。”
嚴鈺白了他一眼,對上池驍的視線:“恭喜。”
池驍把花給助理,笑著對他伸手,嚴鈺邊后退邊搖頭,大可不必如此。
池驍抱住他,低聲說:“預祝殺青快樂,初心如磐方能星途永熠。”
嚴鈺目光落不到實處似的,胡亂地轉來轉去,嗯了一聲。
“期待下次合作。”池驍很自然地退開來,和工作人員打聲招呼就走了。
陸續有別的演員殺青,最后只剩下姜宥和嚴鈺兩位主演的戲份。
這場戰事結束的太快,鎮遠將軍伙同各地皇室遠戚,織了張結實的大網,從邊境卷入京都。
丞相一黨全被押入地牢,皇室血脈都在當場誅殺殆盡。
剩下的幾個鏡頭便是從接在其后的,李嘉明喊了聲開始,大殿里一下靜下來。
趙呈景抹了把臉上的血,看看皇位,又看看盛欽,抬腳往皇位上走。
從后面看,肩膀微微抖動著,眼看離皇位就剩一步,被人拉住了。
趙呈景轉過身,笑得燦爛極了,臉上的血污,不僅沒讓他狼狽,反而添了幾分妖嬈。
他笑意盈盈地盯著盛欽:“盛將軍想食言么?”
“當然不是。”盛欽也笑了下,雙手地捧著他的臉,用指腹擦他臉上的血跡,不含情緒地說:“臟了。”
但是怎么擦也擦不干凈,不一會兒他就將趙呈景的臉擦得通紅。
趙呈景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收斂了笑意,饒有耐心地問:“擦好了嗎?”
“沒有,擦不干凈……”盛欽皺起眉,固執地擦著,嘴里重復說著:“擦不干凈,怎么擦不干凈……”
這里血流成河的場景,已經深刻在他眼里,不知不覺他的手已經移到趙呈景脖子上,漸漸用力。
“盛欽,你從不信我吧。”趙呈景呼吸微窒,臉成了絳色。
不知從什么時候,盛欽對他的寵,讓他忘了他們見面伊始盛欽眼底深濃的恨意。
“我一直都想問你,為什么這么恨我?”還裝作喜歡我那么久,真是難為你了。
盛欽終于恢復了片刻的清醒,咬牙說:“這得問你啊,我的好陛下,為了皇位甚至不惜雌伏臣身下,無所不用其極!”
趙呈景涼薄地笑,垂下眼:“你……也不差呀……哈……”
即便呼吸艱難,他依然驕矜地笑,盛欽手掌收緊,他討厭他這么笑。
“別笑了!”盛欽幾乎是用吼的,趙呈景痛苦地閉眼,嘴角仍是上揚的,無聲地抵抗。
“我讓你別笑了!”盛欽止不住的盛怒,忍不住再次收緊手掌。
但下一秒被掌中突然跳動的脈搏嚇了一跳,他陡然收回手。
在趙呈景快倒地的時候,最終還是伸手接住他。
趙呈景身體很涼,盛欽沒來由的心慌,探他鼻息的手指在抖。
沒探到呼吸,盛欽臉刷地白了,大喊:“叫御醫!快!給我叫御醫!”
但是大殿里沒人動,盛欽用貼上趙呈景的,生怕剛才是誤判。
好一會兒才有人上前小聲說:“大哥,御醫院一個人沒留。”
“怎么會……”
盛欽胸口狠狠一窒,差點沒緩過氣來,大聲嘶吼道:“軍醫呢,軍醫何在!”
他吼完又對趙呈景吼:“趙呈景,我還沒折磨你,你敢死,我就……就……”
他半天找不到趙呈景的軟肋,拳頭發狠地砸在地上。
泄過氣后,他把頭低進趙呈景的頸窩里,像個迷路苦悶的小獸,手指絞緊他的衣袍,指節不斷泛白。
“你若乖一點,不惹我生氣,我定然不會……”
“你殺了我那么多兄弟,我怎么求你,你都不肯饒過他們……”
“你明明都已經嫁于我,卻要娶別的女子……”
“卡!”李嘉明等空氣靜默了數秒,緊盯著鏡頭,朝嚴鈺豎拇指:“太棒了!”
由恨到愛的情緒轉變層次分明,爆發力也完美,最后的委屈更是讓人又愛又恨。
嚴鈺還有點恍惚,盯著自己的手,看著身后的姜宥。
姜宥后怕地退了一步,半笑半真地嫌棄他:“你別過來!”
嚴鈺雙眼通紅,委屈地看著他,眼里黑沉沉的,硬生生地站著。
姜宥摸著發紅的頸脖,他們從開始就是真掐著拍的,他講究真實感。
雖然嚴鈺手勁有所保留,但那股窒息感很強烈。
“下午還有兩場,還有在棚里拍的,你們先休息下,都辛苦了!”李嘉明說。
李嘉珍還在看分鏡,只剩最后兩場了,她望望兩個說話的主角,心里已經開始舍不得。
小安給凌琳抽了張紙巾,自己也拿了一張,悄咪咪地擦眼淚。
他們沒休息多久,換了場景,再次開始。
趙呈景“死”了之后,盛欽找了個傀儡做皇帝,沒住在宮里,還是回了將軍府。
丞相等人也被放了出來,丞相是趙潛的伴讀,亦是景家被謝太傅掉包的孩子,趙呈景的親舅舅。
趙呈景和謝瑜之間也清清白白,從一開始謝瑜就知道趙呈景的身份,和他暗中保持聯系。
盛欽知道趙呈景和謝瑜的聯系,將計就計將丞相一黨制服。
一連多日的失眠,盛欽不得不把自己灌醉,差點醉死過去。
但是如他所愿,他終于做了個夢。
“尸體找得如何了?”年輕帝王面色蒼白,眉眼間憔悴可見。
“回陛下,棄于亂葬崗,恐怕找不回了……”
“沒有朕的允許,他們竟敢,竟敢,噗——”
“來人,快來人,傳御醫!”
……
盛欽還沒來得及走近,畫面一轉,他已經身在亂葬崗。
帝王穿著深藍色太監服,不斷扒開眼前的尸體,有的已經腐爛,他竟耐心地找了許久。
“你若多信我一分,怎會落得如此下場?”
“都是你咎由自取,朕是帝王,怎么能和你……”
“癡心妄想!”
他說著一屁股跌坐在地,用生氣的臉流淚,哭得歇斯底里。
畫面再一轉,盛欽又回到宮里,是趙呈景去世的場景。
“咳咳……咳……”
“朕死后,不想葬于皇陵,化了吧,將骨灰撒在將軍府后廂房門口……”
“有棵合歡樹。”
“陛下,先別說話了,御醫馬上就到!”
“還沒說完……”趙呈景只剩下骨架的手從懷里摸塊玉佩,“連這個,一起葬了。”
他望著灰色帷帳,半晌輕慢地自語:“若有來世,便同你試試罷。”
盛欽握著拳,朝大床走過去,窗外的風一動,吹開了帷帳。
趙呈景眼眸半闔,看著他,無聲落淚,有些驚喜。
“你竟來接我了么……”
“這次不騙你的……”
是夢嗎,是夢吧?
盛欽哽著說不出話,眼圈紅的可怕,上前要抓他的手,卻抓了個空。
“阿景!”盛欽從床上醒來,從眼角淌落,肩膀隱忍地抽動著。
想著趙呈景問他是不是沒信過他,他再也忍不住,聲淚俱下,哭得像個孩子。
半晌,他突然從床上倉皇起身,奔出房門。
跪在地上,用手在合歡樹下一陣刨挖,土里漸漸露出黑色的布,打開后里面包著拳頭大的瓷瓶。
玉佩用紅絲線緊緊纏在瓷身。
——“你竟來接我了么……”
——“這次不騙你的……”
盛欽癱坐著,將瓷瓶抱緊,肩膀狂風般抖動。
鏡頭拉長,男人伏跪的身影略顯單薄,姜宥在遠處的角落立著,看不清表情。
李嘉珍和周圍工作人員都紅了眼,大氣都沒敢出。
“卡!過!”李嘉明說:“《名伶傳》第二十集,殺青!”
小安忍不住直接哭出聲:“嗚嗚嗚嗚,所以,這是be了嗎?”
李嘉珍把鏡頭轉向姜宥,悄然拉近,看見他笑中帶淚,眼眸深雋如海,帶著幾分算計的意味。
“還有一集特別篇,別急。”李嘉珍說。
林凌也問:“加集數?”
“對,本來凌晨改結局的時候,就有這個想法,現在差不多已經可以確定內容了。”。
小安吸吸鼻子:“那總算放心了。”
今天的戲拍起來挺累的,先被掐脖子,后面又哭得不行,情緒使用過度。
姜宥這會兒臉上懨懨的,沒注意到身后有人臨近。
“恭喜殺青!”嚴明望人還沒到,捧花已經伸到姜宥面前,另一束塞給嚴鈺。
正在收拾道具的現場,頓時安靜下來,視線一致望過去。
嚴鈺愣了下,看向嚴明望:“大哥,我們還沒殺青呢……”
姜宥尷尬不失禮貌地笑,附和著點頭:“對,臨時決定的,但謝謝大哥的花。”
“你喜歡就好。”嚴明望淡定自若地,無視周圍的目光,問:“待會兒有空嗎?”
“嗯。”姜宥訥訥地點頭,該來的還是來了。
草,嚴鈺費解地看著他們倆,就幾天沒回家,他倆什么情況?
不僅是他,時南和賀江也很懵圈,這他媽不就是邀請的意思嗎?
時南皺著眉:“大伯哥為啥單獨邀弟媳,這不合適吧?”
“關鍵是,當事人還同意了。”賀江補充說,“我開始看不懂了。”
“難不成是后宮新人?”小安插了進來,時南和賀江對視了一眼,兩臉震驚.jpg。
劇組沒見過嚴明望,單聽嚴鈺喊大哥,立馬就議論開了。
“我想起來了,嚴家大少爺,是秦雨柔的兒子!”
“難怪,斯文成熟,長得也不賴,原來是星二代。”
“得了吧,劣跡藝人的下一代,最好也別出來露臉了……”
“殺人放火的事情都做得出來,不愧是蛇蝎美人,夠毒的!”
……
姜宥看了眼嚴明望的臉色,嚴明望仿佛沒聽見,臉上始終掛著淡淡的笑。
是他高估了嚴仲修,這位才是真正的龍王,也太能忍了。
姜宥暗自心驚,心一狠把手機關機了,卸完妝換了衣服,在眾目睽睽之下,上了嚴明望的賊車。
n臉懵比,時南先反應過來,立馬開車跟過去,撥了嚴仲修的電話。
“老嚴,你老婆被大伯哥拐跑了!”
嚴仲修正被會議纏身,眉頭緊皺,頓時臉一黑:“你、再、說、一、遍?”
“我說,你老婆跟人跑了!”
因為紅綠燈,時南沒跟上,氣得猛捶方向盤:“操,該死的紅綠燈,害得我他嗎把人跟沒了!”
“民主路和公正路的交叉路,第二個紅綠燈和第三個之間。”
聞言時南立馬坐直,死死盯著紅燈,按照嚴仲修說的往前開:“現在呢?”
“剛轉完進愛國路。”嚴仲修繼續報點,“第三個紅綠燈后,左轉。”
“收到!”時南漸漸恢復冷靜,“好了,已經看到車了。”
那頭好久沒動靜,他才瞄了眼手機,確定嚴仲修還沒掛。
他猶豫了半晌,才吞吞吐吐地開口問:“那個,老嚴啊……你不會在他身上裝了定位追蹤吧?”
不等嚴仲修說話,時南又說:“我仔細一想,這樣的情況已經好幾次了,你會不會把人逼得太緊啦。”
“沒有危險你別行動,等我指示。”嚴仲修頓了頓,“我還沒變態到那種地步。”
時南訕訕地笑:“是嗎……”這可不好說。
不遠不近地跟了快半小時,嚴明望的車終于停了,開進一家高級餐廳的停車場。
時南正下車,聽到嚴仲修說:“你別妄動,我現在過去。”
“我上去看看也不行?”
“不行。”嚴仲修說。
姜宥不對勁他早就有所察覺,但他想聽姜宥親口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