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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場大棚外面,黑色的大傘,罩在兩人頭頂,盡量避開斜風細雨。
嚴仲修驅動輪椅,姜宥緊隨其后。回到酒店,兩人身上還是濕了大半,一進房間便各自去浴室泡澡。
姜宥先出來,從沒住過這種級別的豪華套間,穿著浴袍四處逛了起來。
客廳廚房少不了,還有采光極好的陽臺,甚至還有大片花園,不過這會兒全被迷蒙的雨絲浸潤,草色全被暈開。
嚴仲修循著他的方位找過來,喊姜宥吃飯。
姜宥回頭,嚴仲修墨色襯衣衣領未系,露出一截異于常人的白皙肌膚,發絲垂落在前額,長眉深目,眼底如同滴了墨,黑沉沉的,十分誘人。
姜宥口干舌燥地舔舔唇,跟他去了客廳。
桌上有瀟湘豬手,地鍋雞,蘿卜排骨湯,還有一盤素青菜。
姜宥和與嚴仲修面對面坐著,終于忍不住皺眉道:“您先把扣子扣上?”不然我的眼睛都要長在你領口了!
嚴仲修拿筷子的手停下,掀起眼皮,神色莫名。
姜宥被他看得心癢,屁股隱隱有點疼,只好安分地坐著不動。
可嘴是活的,姜宥深深看了他一眼,牙關一松:“超欲,想日。”
“……”嚴仲修呼吸陡窒,正色道:“一千萬。”
姜宥失望地蹙眉,只好把注意力都轉移到食物上,沒看到嚴仲修微紅的耳廓,輕輕顫動的眼睫。
飯菜是嚴仲修早就吩咐的,姜宥嗜辣,吃小米椒吃得嘖嘖有味,再也不看嚴仲修。
直到吃得差不多了,才抬頭看向對面,嚴仲修早就吃完了,正支著下巴看他。
“咳咳咳……”姜宥猛地咳嗽,嚴仲修給他盛碗湯推過去,他拿起來咕咕灌下去,臉已經又紅又熱。
嚴仲修看他咳了許久,要過去給他順順氣,姜宥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手機上只顯示了來電號碼,姜宥站起身接了起來。
“小宥?”電話那頭的聲音聽起來有點滄桑,正是姜衛國。
姜宥郁悶地嗯了一聲,姜衛國竟然破天荒地給他打電話,是嫌那巴掌太輕,想口頭補足?
“是爸爸錯了,爸爸不該打你。”姜衛國說著嘆了口氣,“爸爸也教訓過小維了,你也消消氣。”
姜宥沒說話,臉色卻變了,可能是身體里殘存的記憶作祟,不由有點憤懣。
爸爸?太可笑了!
自打姜維出生,他們夫妻對原主的關愛微乎其微,原主是被他們家保姆帶大的,要不是保姆心細,原主在五歲的時候,很有可能在他們一家外出郊游被人拐賣。
他們找到人之后,把責任給推給了保姆,義正言辭地將人辭了,原主連唯一一個關心他的人都沒了。
也非怪原主想拿姜維尋報復,好好一小孩,被這么對待,哪有不黑化變壞的。
見姜宥沉默許久,姜衛國說:“我們姜家全靠小維傳宗接代……爸爸希望,你能明白我們的苦心,小宥啊,有空帶嚴二公子回來坐坐?”
姜宥無聲冷笑,最后一句才是他想說的吧。
他立即看向嚴仲修,姜衛國突然來這么一出,必定是嚴仲修做了什么,嚴家在俞城一手遮天,想讓姜衛國低聲下氣太容易了。
嚴仲修已經讓人收拾了餐桌,轉身去了沙發邊,若無其事地看文件,被姜宥盯了半晌才抬頭望他。
姜宥被他漆黑的眼珠吸引,不知道穿過他眼底濃稠如墨的幽譚,會不會別有洞天。
姜衛國繼續說:“小宥,爸爸……”
“停,打住吧!”姜宥聽他一直叭叭地自稱‘爸爸’,眼里盡是譏誚,聽得他很煩躁,“有話直說,謝謝。”
那頭姜衛國沉默片刻,說:“嚴家要收購我們姜氏的小公司,我們何德何能,能被嚴二公子如此看中,不過是個不大成器的公司,能不能請嚴二公子,高抬貴手,放我們一條生路,我們都是一家人,當真沒有回旋的余地嗎?”
姜宥心想這我可說不準了,嚴仲修就是這么稱職的老公,絲毫見不得我受委屈啊。
“那你恐怕打錯電話了。”姜宥走到嚴仲修身邊坐下,“你要是沒有他電話,不如現在自己告訴他。”
他看著嚴仲修認真工作的側臉,連諷刺都沒了興味,身子歪在沙發上,專注盯夫。
姜衛國呼吸變得有點小心翼翼,姜宥通過手機都感受到了,心里的郁結,瞬間煙消云散。
“小宥啊……”姜衛國語氣無奈,“算爸爸求你,幫我求個情,我們姜家一定會銘記你這份大恩大德!”
他知道,嚴仲修的目的,必定是想羞辱他,現在他的目的達到了。
姜宥笑笑,說:“不好意思,我只是個無足輕重的人,不牢你們銘記。”
姜衛國被氣得說不出話:“你……”
“我掛了。”姜宥說完直接掛了電話,心情也變得暢快了。
嚴仲修仍在看文件,姜宥往他身邊挪過去,眼巴巴地看著他,像個渴望被垂憐的小狗。
心里念起嚴仲修為他做的事情,胸腔里被填了蜜似的,甜的不行。
嚴仲修被他盯了好半天,收了平板,轉頭看他,兩人默然對視,一股微妙的氛圍悄然滋生。
姜宥心跳加快,率先開口:“你對姜家做了什么?”
啊!他問完之后才反應過來,姜衛國在電話里說了的,嚴仲修想收購姜家的公司,怎么還他媽的問了出來?
嚴仲修觀察他的神色,看出他不是問責,說:“收購他們一個小公司。”
他說的云淡風輕,姜宥猜想,怕是直接咬中了姜家的經濟命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