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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剛下過雨,今天放晴。太陽曬干了空氣里積淀許久的水汽,整個世界都跟著清爽起來。
春天的太陽不似夏日那般灼熱難耐,她多了幾分溫柔。
淺淺的光線停留在窗臺,微風破窗而入,吹動書頁,嘩啦啦作響。
書上一行工整的楷體字赫然入目——
“別驚動我愛的人,等她自己情愿。”
***
6月7日,6月8日,高考如期舉行。
考前各種焦慮,各種緊張,考試不過兩天,一下子就過去了。
最后一科英語結束,聞梵聲從考場出來,雨停了。
校門口是洶涌的人流,學生、家長、老師,人頭攢動,應接不暇。
扔文具的扔文具,撕書的撕書,仿佛一場末日狂歡。
高中生涯結束得猝不及防,在這一刻徹底畫上了句號。
梵聲等這一天等了很久了。然而當它真正來臨時,她發現自己并沒有預期的高興。她內心平靜,甚至有幾分茫然。
她跟隨人流走出學校。最后看了一眼一中的校門,沉默地回家。
梵聲還不知道,這一天以后,她再也沒有踏進母校,一次都沒有。再回去是十年后。
6月23日,高考成績公布。
梵聲永遠記得這個日子。
她為了查成績特意去了網吧,和妹妹眼巴巴守在電腦前,緊張到手心冒汗。
前面半小時網頁一直卡,根本就進不去。所有人都趕在這個點查成績,系統負荷過重,險些癱瘓。
梵聲等了將近一小時才查到分數。
503分,比二本線高出了37分。
這是梵聲考得最好的一次,比任何一次模擬考分數都要高。
努力開花結果,她幾欲落淚。
謝予安以706分的佳績拿下j省的理科狀元,直接去了清華的金融系。
梵聲在班主任老吳的建議下填了宛丘師范大學,留在了本市。
她的本意是當個老師,可是命運最終讓她入了娛樂圈,成為了一名經紀人。
閨蜜白伊瀾追隨偶像的腳步也去了北京,她填了一個藝術院校,學編導。
整個暑假梵聲都在忙著掙學費。她一共找了三份兼職,一份肯德基,一份家教,再發一份傳單,每天都忙得不可開交,連睡覺都不夠,比高三還忙。
白伊瀾小姐忙著到處旅游,每到一個地方就給梵聲寄明信片。她收到了一大堆。
謝予安在他父親的安排下提前進了公司實習。
梵聲和他的聯系幾乎沒有。
九月開學前,高三(11)班組織了一次同學聚會。
本來同學聚會高考結束就該組織的。但當時老吳的父親生病住院,他要貼身照顧,就沒聚成。
他讓學生自己聚,可所有人都要等他。于是趁著大家伙去讀大學前補上同學聚會。
地點定在一中附近的一家飯店。11班全體同學都參加了。
高考儼然就是一條涇渭分明的分水嶺。高考前校服、球鞋、馬尾辮,單調又規整。高考后裙子、高跟鞋,染發的染發,燙頭的燙頭,女生大變樣,怎么好看怎么來。男生也沒閑著,抽煙喝酒光明正大,再也犯不著藏著掖著了。
梵聲倒是沒怎么變,就是曬黑了。暑假忙著兼職,頂著大太陽天天在外面跑,不黑才怪。
謝予安也沒怎么變,帥氣依舊,顏值扛打。藍色短袖,黑色褲子,白色球鞋,清清爽爽。
這是時隔兩個月梵聲頭一次見到謝予安。竟生出了一種久別重逢的錯覺。
見他端著酒杯走過來,她居然有些恍惚。
“你什么時候開學?”低沉好聽的嗓音,輕輕刮著梵聲的耳朵。
她握緊手里的橙汁,盯著他的臉愣了數秒,匆忙回答:“12號。”
“這么晚?”
“我還不算晚的,瀾兒比我還晚,她17號才開學。”
“白伊瀾那個野雞大學沒什么可比性。”
梵聲:“……”
“你呢?”
“3號報到,2號走。”
“還沒恭喜你考上清華。”
“犯不著恭喜,高考拉肚子沒發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