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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時辰后,安元和韓長生結束了練功。今天結束之后,韓長生感覺神清氣爽,丹田充盈了許多,就連腳步都變得輕快了不少。看來狗仙君平日的確是有意折騰他的,要是每日都像今日這樣,恐怕只要一個月的時間他就把那龐大的內力全給克化了。
兩人收拾好東西,就出山去了。
天緣山莊距離他們所在的地方約有十五天的路程,為了防止節外生枝,韓長生給自己和安元都準備了一頂草帽,兩人進城買了兩匹馬和一些干糧就上路了。
此行帶安元去天緣山莊,韓長生正是為了調查十五年前的命案。天緣山莊自從皇甫土根死后就沒落了,當年安元也不過只有八歲,尚是少不更事的年紀,他的母親在他出生沒多久后就去世了,他的父親一死,他也沒有其他兄弟姐妹,莊子里連個能夠做主管事的人也沒有。命格仙君為了讓他能夠去岳華派磨練心性,可謂是斷了他所有的后路。岳華派的掌門岳鵬和皇甫土根是故交,他見故交之子孤苦伶仃十分可憐,就將他接到了岳華派教授他武功,還想把自己的獨身女兒許配給他做妻子,可惜這一切又讓韓長生給破壞了。
天緣山莊雖然已經落敗了,可是皇甫土根的墳冢還在那里,而且天緣山莊總有些經歷過十五年前的事的人,韓長生打算找到他們詢問十五年前究竟發生了些什么。
之所以要查清此事,一來是有人竟敢冒充他們天寧教,打著天寧教的名號為非作歹,他咽不下這口氣,一定要給幕后黑手一點教訓;再來這個真正的兇手不知會否為了過去的命案而忌憚安元,將安元視為敵人,給他制造麻煩。這么一來,恐怕到時候還要增加韓長生的工作量。
距離武林大會還有三個月的時間,如今安元的劍法突飛猛進,再精進的空間已經小了許多,只能穩步提升,因此他并不需要再在深山老林中閉關了,每日練上一兩個時辰的效果差不到哪兒去。韓長生希望能夠在武林大會召開之前調查完此事,免得旁生枝節。
趕了數天的路之后,他們終于到達了天緣山莊所在的天道府,還有一天的路程就能夠到達天緣山莊舊址了。
進入天道府之后,韓長生和安元都被這里的情況嚇了一跳。
天道府地處西北,并不是一個富裕的情況,但此地盛產瓜果和美酒,也算是個自給自足的安樂之鄉。韓長生上一次被老教主帶著來這里還是四五歲時的事了,他記事不多,但對天道府也有個大致的印象,此地景色美麗,民風淳樸,百姓安居樂業,瓜果香甜,牛羊肉鮮美,天寧教眾人原本只打算經過此地,卻因為此地的美食美景而格外多逗留了兩三日。
可如今的天道府,卻和十五年前大相徑庭了。
韓長生和安元一路從東南往西北走,城鎮越來越破敗,不少田地都荒蕪了,城鎮里的人原本就不多,而且各個身上都帶著兵器,兇神惡煞,一語不合就拔刀相向。就連十幾歲的孩童身上都帶著一股戾氣,整個城鎮死氣騰騰,全沒有了當年的生機。
韓長生和安元走在路上,附近幾個擺攤的莽漢目不轉睛盯著他們看,眼神就像在看兩只味道鮮美的肥羊羔。這兩人身上穿的是干凈的錦緞衣服,和當地這些穿著粗麻短卦的人全然不同,再者他們身形瘦削,皮膚白皙,,雖說身上戴著佩劍,但看著文文弱弱,不像是練武的粗人。
韓長生小聲嘟囔道:“這鬼地方怎么回事?”
他們在進天道府之前,就從一個賣食物大媽那里聽說了這地方民風彪悍,多有流民盜寇出沒,那大媽知道他們要進天道府,還憂心忡忡地勸他們改變行程,以免羊入虎口。那時候韓長生還不相信,進了天道府之后他才發現這地方確實不是什么善地。
安元朝著一個擺攤賣銀器的大漢走去。
“請問這附近有沒有投宿的客棧?”安元語氣清冷地問道。
那大漢兇神惡煞地打量著戴草帽的安元,語氣十分不耐煩:“沒有!”
安元皺了下眉頭,倒也沒說什么,轉身就走。
“砰!”一只杯子被砸到了地上。
安元聽見聲響,回過頭,只見那擺攤的大漢猛地跳起來一把拽住了他的衣襟:“你砸壞了我的銀杯,這可是我祖傳千年的寶貝,賠錢!”
韓長生在一旁看的清清楚楚,那杯子明明是那人趁著安元轉身的時候自己砸到地上的,而且聽那聲響觀那模樣,哪里是什么銀杯,分明就是一只粗制濫造的銅杯,還祖傳千年?雖說在地上滾了一遭,卻連個磕碰都沒有,那大漢還讓安元賠錢,分明是訛詐了。
韓長生一步上前,正打算給這個有眼不識泰山的大漢一點教訓,安元出手按住了他,從他腰上解下一個錢袋,隨手掏出一塊碎銀丟給那大漢。
韓長生瞪眼:“你干嘛?”
安元卻不理他。
那大漢見安元如此爽快,不由怔了怔,松開安元,打量著手里的銀子。的的確確是真銀。
安元拉起韓長生轉身就走,韓長生惱火道:“你就這么糟踐老子的銀子?干嘛不給他點教訓?”
安元冷冷道:“沒必要。”
韓長生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也就是他在這里,要是被摳門的花小雙知道安元這么糟蹋錢,他絕對會跟安元拼命的。
天色已經不早了,到天緣山莊舊址還有一段路程,今晚是趕不過去了,兩人打算在城里先找個地方住下。但他們在城鎮里晃了一圈,確實就如那大漢所說,興許是這個鬼地方已經很久沒有外來的人了,城里壓根就沒有客棧。縱有這么一兩家可以投宿的地方,看起來也像是黑店。
天色已經黑了,兩人最終決定就在野外露宿。習武之人身體強健,風餐露宿倒也是無所謂的。
晚上韓長生捕了一只野山雞來,安元熟練地拔掉野山雞的毛,去除內臟,裹上鹽巴和香料,放在火上烘烤,不片刻,山雞的香氣就讓韓長生口水直流了。這手料理食物的本事是安元和韓長生在山中隱居修煉的兩個多月里練出來的,韓長生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生活上的事無不需要人照料,因此這段時間下來,安元不僅武功精進了不少,就連動手能力也得到了很好的訓練。
烤好燒雞,安元撕了半只遞給韓長生,韓長生接到手,也顧不上燙,就開始狼吞虎咽。
安元并沒有立刻吃自己的那份,只是默默地看著韓長生。
韓長生一邊吃一邊問道:“徒兒,你小時候的事,你還記得多少?”
安元默不作聲。
韓長生拿這別扭的家伙沒有辦法。安元失憶了,但他不知道安元究竟忘記了多少,安元還記得天緣山莊的內功心法,說不定幼時的事他還記得一些。當年發生那件事的時候,安元應該也是在場的,若他能夠回憶起什么,興許有助于韓長生早日找出兇手,偏偏只要韓長生問起過去的事,安元就不肯開口。
韓長生拿他沒有辦法,嘁了一聲。早晚有一天,他要讓安元哭著喊著閉不上嘴,哼!
韓長生把注意力完全投入到了手里的燒雞身上,吃的滿嘴是油。
安元收回了投在他身上的目光,定定地望向遠方。
酒足飯飽之后,韓長生把雞骨頭一丟,懶洋洋道:“各位英雄好漢,別躲了出來吧!”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芷芷、15006689、qing803、蔚藍、玄幽幽、扶柔、月銘雅、夏爾x7、瑧玹x15的地雷
☆、第四十二章
安元沒有說話,只是盯著黑暗中的一個地方看。
他們都察覺到了,對方有三個人,從傍晚開始,就有人一直跟著他們。
韓長生的話音落下,四周靜悄悄的,只有樹枝在火中燃燒發出的啪啪聲,若有武功低微的人在此,只怕一定以為韓長生弄錯了。
韓長生微微一笑,不急不忙地撿起一根燃燒了一半的柴火,看似隨手一丟,只聽嗷的一聲慘叫,黑暗中一人從土堆后滾了出來,肩膀上著了火,他拼命用手拍著火苗,又跟出來一個人幫他一起拍打,終于將火滅了。
那三人終于全都從隱蔽的土丘后走了出來,那是三個身材魁梧手持大刀的壯漢,兇神惡煞,肌肉虬結,穿著麻布短打,一看就是土匪打扮。其中有一個人十分眼熟,竟然就是下午訛詐了安元的那個賣銀器的小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