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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元走了上來,輕輕捧起韓長生的左手:“大師兄,你的傷沒事吧?”
韓長生心里把天上所有的神仙都罵了個遍。要不是他們把這個麻煩的狗仙君踢下凡來渡劫,自己能惹上這么多麻煩嗎?他堂堂第一魔教教主,居然被人當成大英雄大俠客,簡直一世英名都給毀了!
然而表面上卻無比真誠地抓住安元的手,深情款款道:“師弟,我沒事,幸好這一劍是砍在我手上的,如果傷了你,我會痛苦一輩子的。”
安元怔怔地看著韓長生,眼中水波蕩漾。
幾個長老們一番討論之后,定下了之后的安排。岳陽鎮(zhèn)里的事情還需要進行收尾工作,畢竟這次受害的孩子幾乎都是想要加入岳華派的新弟子,岳華派必須要進行撫慰。趁著這個機會也可以提前考察一下這些孩子的資質。這些事不需要那么多人留下做,把愛春風頭的黃長老留下便行了,再給他留幾名弟子幫忙處理各項雜志。
袁長老對韓長生道:“九龍啊,外面的老百姓都在叫你的名字,有想給你送禮的,有想給你說親的,還有想要一睹英雄風采的。不如你去見見他們,現(xiàn)在老百姓把客棧都圍了,出也出不去啊。”
韓長生堅決反對:“我不去!咱們闖出去,趕緊回岳華派去!”開玩笑,讓他這個魔教教主被人當做大俠敬仰,他就不用往下混了!距離他把狗仙居趕出門派也沒幾天時間了,再不趕緊想辦法完成任務,一切就全完了!
袁長老道:“可是外面的老百姓看不到你,他們會失落的。”
韓長生道:“堅決不去!你們要是逼我,我就自己一個人走了!”
黃長老也勸道:“老百姓如此熱情,你又何妨不滿足一下他們的心愿呢?”
安元突然出聲道:“大師兄大約是做了好事不希望被人過分關注,也不想接收老百姓的謝禮吧。除魔衛(wèi)道是我們岳華派弟子應該做的,如果得了太多謝禮和虛名,反而玷污了大師兄一番偉大情懷。我想我們還是尊重大師兄自己的意愿,偷偷離開,不要再給百姓增加任何負擔了。”
韓長生聽得一愣一愣的。偉大的情懷,放在他身上,怎么聽起來那么不順耳呢?
在場的長老和弟子們聽了安元一席話,看韓長生的眼神都變了。有欽佩的、欣賞的、自愧不如的……弟子們也都用感動以及仰慕的目光望著韓長生。
袁長老用力拍了拍韓長生的肩:“原來你是這么想的!要不是安元提醒,我們都忽略了這一層!你真是好樣的,不愧是咱們岳華派的大弟子!既如此,你們就偷偷溜出去,趕緊回岳華派去吧。剩下的事,我們會處理的!”
剩下兩位長老也對韓長生豎起了大拇指。
韓長生:“……”
不管到底被人誤會了什么,能夠早點離開這個鬼地方總是好的。三位長老讓安元和幾位弟子護著韓長生先行離開,他們來料理后事。
要偷偷地走,自然不會大大方方地走出去,安元先把韓長生帶回房間,遞給他一副草帽和面紗,對他絕美一笑:“沒想到大師兄也會有用上這東西的一天,我們師兄弟真是同病相憐了。唉,有時候人太出色,也不是一件好事。”
韓長生:“……”他又想揍人了。
韓長生和安元帶上草帽和面紗,長老們安排三名弟子跟著他們偷偷從客棧的后門離開,好在整個岳陽鎮(zhèn)都很混亂,他們沒有穿岳華派的弟子服,混跡在熱鬧的人群中,很快就順利擠了出去。
沒多久,幾人出了岳陽鎮(zhèn),準備上岳華山。
在岳華山腳下有個小亭子,供人歇腳用。亭子里有一個白發(fā)蒼蒼的老人,盤坐在亭子門口,背靠著柱子,衣衫襤褸,胡茬邋遢,看模樣像是個流浪的乞丐。從岳華派的弟子們發(fā)現(xiàn)他一直到他們走到茶亭附近,老人一動都沒有動,甚至胸膛也不見起伏。
幾名岳華派的弟子小聲議論道:“看那老人家,該不是死了吧?”“好像是啊,看年紀都有八|九十歲了,怎么一個人在這里?沒有子女嗎?真可憐啊。”
安元猶豫了一會兒,解下腰間的水囊,摸了摸懷里的干糧,準備向那老人走去。
“唉喲!”韓長生突然痛叫了一聲。
安元立刻回頭,把水囊匆匆塞回腰間,著急地看著韓長生:“大師兄你怎么了?”
韓長生摘掉頭上的草帽,用沒有受傷的手扯了扯衣領。天氣太熱了,他為了不被人認出來,裹得嚴嚴實實的,悶出一身汗,汗水順著胳膊往下流,流到了傷口上,一陣抽痛。
韓長生煩躁地扯了扯被打濕的繃帶。安元按住他的胳膊,從包裹里取出一卷新的繃帶,道:“別動。”
韓長生只好老老實實地把手伸給他,安元幫他換起了藥。
這時候,又有兩個年輕劍客從岳陽鎮(zhèn)的方向朝著這里走了過來,一個是矮個麻子臉,另一個是瘦高個。
瘦高個說:“媽的,真是晦氣,陰陽雙煞兩個不中用的東西,居然被岳華派那幫窩囊廢給殺了,害我們白跑這一趟。”
“就是,枉費我們一聽說陰陽雙煞的消息就連夜趕過來,半個月沒睡好覺了!本想趁著這個機會狠狠下下岳華派的面子,結果……真太他媽可恨了!”
“那什么李九龍,聽都沒聽說過,出來之前掌門叮囑我們小心岳華派的二弟子皇甫啥啥啥啥……媽的那個破名字聽了一百遍也記不住……說那家伙是個人中龍鳳,小心別栽在他手里,結果呢,這回根本沒他的事,反而被姓李的出了把大風頭。”
幾個岳華派弟子聽見了他們的對話,頓時都惱怒不已,安元一邊為韓長生換藥,一邊示意其他弟子稍安勿躁:“不必理睬。”
那幾名弟子見安元都這樣說了,只好忍下一口氣,對著那兩人直瞪眼。
瘦高個捅了捅矮麻子:“唉,前面那幾個,不會是岳華派的人吧?”
矮麻子不屑道:“岳華派的窩囊廢們不是還在岳陽鎮(zhèn)里威風著么,怎么會跑到這里來。為了抓個陰陽雙煞,他們居然派了幾十個弟子和三個長老出來,嘁,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們是只會打群架的窩囊廢。”
瘦高個似乎感受到了岳華派弟子們不善的目光,笑了起來:“你說的也是,就算前頭那幾個是岳華派的,他們還沒不到七個人,連打群架的資格都沒有。”這話說的聲都比剛才大,似乎就是故意說給安元他們聽的。
這兩人說的,自然是嘲諷岳華派的七星劍陣了。岳華派在江湖上的地位一直比較尷尬,他們是名門,他們的陣法又是極為有名的,尤其是七星劍陣,會擺劍陣的七個入門級弟子甚至能困住七個中高手,若是相同水平之下,以七打三五十都不是難題。但門派中的弟子個人單打獨斗的能力往往只能跟小門派一較高下,與其他名門劍派相較明顯弱上許多。但這就導致很多人對于岳華派有非議,同為名門劍派的其他門派中有不少都看不起岳華派。
安元幫韓長生重新包扎好了傷口:“大師兄,好了,還疼嗎?”
韓長生試著動了動手。疼自然還是疼的,畢竟傷口還沒愈合,不過已經(jīng)比剛才好多了。
一名弟子道:“大師兄,二師兄,那兩人太囂張了,我們真的不要給他們點教訓嗎?”
安元淡淡道:“君子有容人之量,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韓長生樂呵呵地點頭。那兩個家伙快點再多說一點啊,剛才他真是聽得津津有味,聽這些名門正派互相撕逼什么的簡直太愉快了!
一名弟子盯著他們的腳步看了一會兒,恨聲道:“他們是云霄派的人吧!”
云霄派與岳華派一樣同為江湖十大劍派之一,只不過跟岳華派截然相反的是,云霄派極其重視弟子單打獨斗的能力,幾乎沒有任何配合以及陣法,云霄派的弟子若是單挑打擂估計在十大劍派之中能排到首位,可若是遇上了混戰(zhàn)群戰(zhàn),他們就會較為吃虧了。而且他們配合劍法所練的步法比較特殊,走路的時候弟子的腳往往會呈強烈的外八,岳華派的弟子就是通過他們的腳步認出他們的門派。
韓長生臉上幸災樂禍的笑容一收,瞪大了眼睛惡狠狠道:“媽了個巴子的,是云霄派的?!”再盯著他們的腳步一看,果然如此!
那兩個云霄派的弟子已經(jīng)走到了涼亭邊上,似乎是走累了,打算進涼亭休息片刻。那像乞丐一樣的老頭坐在涼亭的門口,擋了一半的入口,他這么長時間一直沒有動過一動,讓人十分懷疑他已經(jīng)坐化了。
矮麻子抬起腳向那老頭踹去:“臭乞丐,別擋路!”